梁築潮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眼神空洞卻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。
那不是在威脅，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即將執行的決定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，房間裡只剩下他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。
佟歆茉站在原地，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驚慌失色或憤怒駁斥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久到梁築潮幾乎要維持不住那空洞的視線。
然後，她輕輕地開口，問了一個問題：
“梁老師。”
“假如今天，角色互換。”
“在裡面的人是我。在外面的人是你。”
“你會拋下我嗎？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記重錘，狠狠敲在梁築潮瀕臨崩潰的心防上。
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，甚至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，本能驅使著他，斬釘截鐵地吐出了那個答案：
“不會。”
兩個字，乾脆，清晰，帶著深入骨髓的篤定。
倘若她在花團錦簇、光芒萬丈之時，不再需要他，或許他會痛苦，會掙扎。
但最終可能會選擇默默退開，不去打擾她的圓滿。
但倘若她身陷囹圄，墜入泥潭，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，是萬丈深淵，他也一定會跳下去。
陪著她，抓住她，拼盡全力也要把她拉上來。
這是他愛她的方式。無關理智，近乎本能。
佟歆茉聽到這個答案，眼中似乎有水光微微一閃，但很快又恢復了沉靜。
她向前走了一步，離他又近了些，聲音依舊平和，卻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力量：
“我與你，是一樣的，梁築潮。”
她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，繼續問道：
“那麼，我再問你。”
“假如有一天，我不幸遭遇意外，容貌盡毀，醜陋不堪，你會害怕我，覺得我是個怪物嗎？”
梁築潮眉頭猛地擰緊，幾乎是立刻反駁：“不會！”
“假如我生病，智力受損，變得痴傻笨拙，說話顛三倒西，你會嫌棄我，覺得我麻煩嗎？”
“不會！” 他的回答更快，更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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