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築潮的嘶吼在房間裡迴盪，帶著絕望的力道。
他胸腔劇烈起伏，臉色慘白，眼睛死死瞪著佟歆茉。
裡面交織著恐懼、決絕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、近乎崩潰的哀求。
他的語言開始失去條理，變得破碎而尖銳，像困獸最後的、不分敵我的攻擊。
“不……你不懂……”他猛地搖頭，眼神渙散了一瞬，又用力聚焦，試圖用更殘忍的話推開她：
“我從來……從來都沒有愛過你！”
“我當時……我只是以師長的身份……仗著那點權力，職位之便……去引誘你！”
“對！就是引誘！我貪圖你……貪圖你美麗，年輕……”
他喘著粗氣，聲音嘶啞斷續，卻竭力讓每個字都帶上刀刃：
“我只是想佔有……佔有你年輕美好的身子……而己！跟愛……沒有關係！”
他說得咬牙切齒，彷彿這樣就能將過往所有的溫情與糾纏都釘上恥辱柱，就能徹底斬斷她留下的理由。
佟歆茉後背還貼著冰冷的牆壁，被推開的地方隱隱作痛。
但她臉上沒有憤怒，也沒有悲傷，反而在梁築潮這番語無倫次的“自白”後，輕輕牽動了一下嘴角。
那是一個極淡的、甚至帶著點無奈縱容的笑。
“好啊，”她開口，聲音平穩，目光坦然地看著他，“梁老師。”
她甚至用了那個久違的、帶著微妙距離和一絲親暱的稱呼。
“我現在，不美麗，不年輕了嗎？”她微微偏頭，語氣裡甚至有一絲玩笑般的詢問：
“你看，我沒有拒絕。”
“所以，”她向前走了一小步，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，目光首首望進他慌亂躲閃的眼底，“你可以繼續‘佔有’。”
她的反應完全超出了梁築潮最極端的預料。
不是羞憤欲絕，不是甩手耳光，而是如此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種近乎“配合”的坦然。
這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他無所適從，防線進一步崩塌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語塞，慌亂地後退，背抵到了床沿，退無可退。
混亂的大腦急於尋找更堅固、更無法反駁的“理由”。
“我算什麼……我連人都算不上了！”他揮舞著手臂，指向門外，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病號服，眼中是深切的自我厭棄：
“外面的……哪怕是條狗，都比我乾淨！比我強！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狠厲：
“你走！你回去！回到他身邊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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