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一樣！那些病……至少不會讓人變成野獸！”他壓低聲音，卻帶著更駭人的力度。
他把最不堪、最危險的想象丟擲來，試圖用可能施加於她的“傷害”來嚇退她。
佟歆茉被甩開手，卻沒有後退。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因為恐懼和自厭而扭曲的臉。
“我瞭解你，梁築潮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說，目光清澈見底：
“所以，我相信你的意志力。更相信，你能因為愛我，而去剋制，去戰勝它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輕，卻重如磐石：
“即便……萬一，你真的剋制不了，真的失控了。”
她迎著他震驚的目光，坦然道：
“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。我願意，為此去承擔可能的後果。”
她想起了什麼，眼神有一瞬間的飄遠。
“我以前不理解，鄉下那些喝了酒就打老婆的男人，為什麼他們的老婆不跑？”
“那時候我覺得，是那些女人沒用，痛恨她們沒骨氣。”
她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他臉上，帶著一絲瞭然的苦澀和自嘲：
“現在想想，一方面，可能是真的沒有能力，沒有退路。另一方面……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輕輕地說：
“應該也是，不捨得，不管親情還是愛情，割捨不斷。”
“我現在，就是不捨得，讓你一個人在這裡承受這些。”
梁築潮如遭雷擊，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他所有的“理由”，在她這近乎“愚勇”的堅定和“不捨”面前，顯得如此蒼白無力，如此不堪一擊。
最後，他幾乎是絕望地、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——環境。
“這裡……這裡太危險了！”他急促地說，眼神慌亂地瞟向門口。
他把危險外化，試圖用“保護她”的名義讓她離開。
佟歆茉卻似乎早有準備。
“那我們可以一整天都待在屋子裡。”她語氣平靜，甚至帶著點規劃未來的尋常：
“我畫畫，你……幫我上色。”
“以前，我是你的小助理。以後，你給我當小助理，好不好？”
她試圖用輕鬆的、甚至帶點童話色彩的話語，來消解他口中的“危險”。
梁築潮看著她眼中那點微弱的希冀和努力營造的輕鬆，心像是被泡在酸液裡，又疼又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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