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築潮看著她眼中那點認真的光亮，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。
他想說，他怎麼能讓她跟著自己去過那種生活？
他想說，他捨不得。
他還想找出更多的理由……
佟歆茉卻不再給他開口的機會。
她忽然上前一步，踮起腳尖，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頸，然後，仰起臉，吻住了他因為驚愕而微微張開的、冰涼蒼白的唇。
這個吻很輕，很柔，不帶任何調情，只有無盡的憐惜、安慰和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。
她只是想堵住他那些自我貶低和推拒的話語，只是想用最首接的方式告訴他：
她在。
梁築潮渾身僵硬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熟悉的、讓他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氣息包裹了他，唇上溫軟的觸感像一道暖流，瞬間擊潰了他所有殘餘的抵抗。
片刻後，佟歆茉稍稍退開，額頭抵著他的額頭，鼻尖輕觸，呼吸相聞。
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、依舊帶著茫然和脆弱的臉，輕聲問：
“換位思考，梁老師。”
“假如現在，在裡面的人是我。”
“你在外面，而我因為自尊或者別的什麼原因，堅決不允許你進來照顧我，要你離得遠遠的。”
“你會不會，在外面擔心得寢食難安？”
“會不會，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守在我身邊？”
她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頰，話語卻首擊心靈。
梁築潮閉上眼睛，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。
答案不言而喻。
他會瘋的。
他終於，徹底放棄了所有無謂的掙扎和自欺欺人的“為她好”。
那堅固的、用來隔離她、也囚禁自己的外殼，在這一刻，轟然坍塌。
他不再說話，只是伸出顫抖的手臂，極其緩慢地、小心翼翼地，回抱住了她。
力道很輕，彷彿怕碰碎了她，卻又帶著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、絕望的依戀。
感受到他的回應，佟歆茉緊繃的心絃終於鬆了下來。
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，然後鬆開他，轉身走向牆邊的行李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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