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歆茉也愣住了。
她看著擋在自己身前、脊背緊繃、彷彿隨時會爆發的梁築潮,心頭湧上的不是被冒犯的惱怒,而是尖銳的心疼。
她太瞭解他了。
瞭解他骨子裡的教養和溫潤。
那是高門大戶用詩書禮儀浸染出來的從容不迫,也是天性使然的情緒穩定。
他待人接物向來有禮有節,哪怕身處高位,也極少疾言厲色,更遑論對一位執行公務的女性工作人員做出如此失禮的舉動。
她立刻從他身後繞出來,輕輕拉住他緊繃的手臂,另一隻手安撫地拍著他的後背,聲音溫柔而清晰:
“梁築潮,沒事,沒事的。”
“你看,我們平時坐飛機,過安檢不也要掃描,有時候也會簡單檢查一下嗎?”
“這是規定,是為了大家的安全,包括你的安全。”
她轉向那位臉色不太好看的女工作人員,誠懇地道歉:
“對不起,真的非常抱歉。”
“他……他最近身體和心理狀態都不太好,情緒有些不穩定,不是故意針對您。”
“給您添麻煩了,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那位女工作人員在這裡工作己久,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病人和家屬,早己瞭然。
她看了一眼情緒依舊激動、被佟歆茉拉著卻仍死死瞪著她的梁築潮,又看了看態度誠懇溫和的佟歆茉。
最終只是擺了擺手,沒再追究,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。
佟歆茉鬆了口氣,再次道謝,然後拉著依舊陰沉著臉、身體僵硬的梁築潮,快步離開了安檢區,走向生活區的方向。
一路上,梁築潮都沉默著,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首線,周身散發著低氣壓。
佟歆茉知道他還在為剛才的事介懷,也心疼他失控背後的痛苦。
她眼珠轉了轉,忽然停下腳步,晃了晃自己手裡那個其實並不算沉的購物袋,語氣帶上了點嬌嗔:
“梁老師,你看,哪有男人讓老婆自己拎這麼重的東西呀?”
梁築潮腳步一頓,下意識地看向她手裡的袋子。
佟歆茉趁勢把袋子往他手裡一塞,繼續用那種帶著埋怨又親暱的語調說:
“看見老婆拎著袋子回來,也不知道主動接過去,一點都不懂得心疼人,不懂得幫老婆拎包。”
“這可不是紳士風度哦。”
她成功地轉移了他的注意力。
梁築潮從那種被糟糕情緒裹挾的沉浸感裡被拉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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