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混雜著心疼、驕傲，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。
她反手握住女兒的手，嘆了口氣：
“你這孩子……以前別人總背地裡說你攀了高枝。”
“我現在看，梁家能娶到你，明明是他梁家的福氣。”
佟歆茉只是笑笑，沒再接話。
福氣不福氣的，如人飲水。
她只知道，那個人值得她這樣去維護，去體諒。
晚飯時分，梁築潮有臨時會議，打電話回來說不回家吃。
餐桌上，擺著佟母精心烹製的“孕婦營養餐”：
清蒸魚，焯水西蘭花，山藥排骨湯，米飯都是嚴格控制分量的。
味道固然是好的，用料也講究，但過於清淡，透著一種“健康”的緊繃感。
佟歆茉其實沒什麼胃口。
下午醫生的那些話，母親的不安，雖然她面上安撫得妥帖，心裡到底還是懸著一小塊石頭。
她努力扒拉著碗裡的飯菜，魚肉細嫩，湯也溫補，可就是引不起食慾。
勉強吃了小半碗飯，喝了幾口湯，便覺得胃裡有些發堵，再也塞不下了。
“再吃點，這個魚沒刺，專門給你挑出來的。”佟母看著女兒剩了大半的飯，忍不住又勸。
“媽，我真飽了，吃不下了。”佟歆茉放下筷子，語氣溫和卻堅決。
佟母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，起身開始收拾碗筷，只是那背影看著，總有些憂心忡忡。
看著母親走進廚房，傳來嘩嘩的水聲，佟歆茉才輕輕鬆了口氣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，心裡那點因為強制進食而生的煩悶，和一絲被健康飲食“綁架”的委屈，悄悄冒了頭。
目光落在自己因為孕期控制而許久未碰的零食櫃上，那裡曾經有她喜歡的薯片、巧克力、小蛋糕……
現在，連看一眼都像是罪過。
一種強烈的、孩子氣般的渴望突然攫住了她。
她想要一點不健康的、純粹的、能帶來即時快樂的東西。
不是為了對抗什麼，只是想在這略顯沉重的夜晚，給自己一點甜的慰藉。
她拿出手機，點開那個置頂的、備註為“老公”的對話方塊。
指尖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，然後落下，帶著點撒嬌的意味，又藏著小心翼翼的體諒，一字一句地敲：
“老公，開完會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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