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檢室的燈光白得有些晃眼。
醫生指著B超螢幕上的影像，語氣平緩卻透著職業性的審慎：
“胎心偏弱，發育比孕周偏小一週左右。”
“羊水量也在正常範圍的下限。需要密切觀察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小石子，投入佟母本就忐忑的心湖，激起層層不安的漣漪。
從醫院回家的路上，車窗外是流動的街景，車廂內卻瀰漫著一種沉甸甸的寂靜。
終於，佟母忍不住了，她攥著手裡那份薄薄的檢查單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卻又字字清晰地往佟歆茉耳朵裡鑽：
“我早說讓你注意注意……你這年紀，放在以前那就是高齡產婦！風險本來就大！”
她說著，眼神里滿是憂懼，話鋒不由自主地就往更讓人心慌的地方飄去：
“還有小梁……我不是說他不好，他對你是沒得挑。”
“可他到底也是西十多歲的人了，這男人的……咳，那什麼質量，能跟二十出頭的小年輕比嗎？”
“這孩子的底子，是不是就……”
“媽。”佟歆茉出聲打斷，聲音不高，甚至帶著點無奈的笑意。
她側過頭，看著母親焦慮得有些泛白的臉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語氣裡沒有一絲火氣，反倒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說法：
“您先打住。第一，我還不到三十呢，怎麼就高齡產婦了？人家現在西十歲生二寶三寶的也多得是。”
“第二，”她頓了頓，目光平和卻堅定，“您別嫌棄梁老師年齡大。”
“要不是他，我的學歷怎麼可能從本科提升到研究生呢？”
“是二十歲的小年輕有這能量，還是西十歲的梁築潮有？”
佟母被問得一噎。
她當然懂得。
得知閨女成了碩士，家裡的親戚別提有多高興了，都說早就看出來小茉有學問，就是文曲星轉世啊。
那份穩妥和力量，確實不是毛頭小夥子能有的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佟母的氣勢弱了下去，臉上有些訕訕：
“我就是擔心，擔心你，擔心孩子……”
“不過也是，這世上，哪有兩全其美的人和事呢？有了這就缺那。”
“我懂，媽，您是關心我。”佟歆茉的語氣軟了下來，帶著安撫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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