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歆茉換了身不起眼的深色休閒服，跟正在客廳看電視的母親含糊交代：
“媽，我下樓一趟，去旁邊便利店買點寶寶用的溼巾，白天忘了。”
佟母不疑有他，只叮囑：“穿上外套，晚上涼，快點回來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佟歆茉答應著，像只輕盈的貓，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門。
小區外不遠處的街角，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樹影下。
佟歆茉拉開車門鑽進去，帶著夜晚的微涼和抑制不住的雀躍。
梁築潮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做賊心虛又興奮的樣子，忍不住輕笑，伸手幫她攏了攏外套：
“想吃什麼？”
“臭豆腐！關東煮！還要喝一口冰可樂！”她報菜名似的，眼睛更亮了。
“可樂不行。”梁築潮在這點上很堅持，但語氣溫和，“其他的，可以少量。”
車子滑入夜色，很快在一處相對僻靜、但小吃攤香氣瀰漫的街邊停下。
這裡離他們常住的高檔社群有段距離，熟人少。
佟歆茉如願以償地捧著一小碗灑滿香菜辣椒的臭豆腐，另一隻手拿著幾串關東煮，吃得毫無形象，腮幫子一鼓一鼓。
梁築潮就站在她身旁，手裡拿著紙巾，時不時幫她擦擦嘴角蹭到的醬汁，眼神溫柔得像要化開，低聲哄著：
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看著她滿足得眯起眼睛的樣子，他心裡的那點擔憂慢慢放下。
或許真是自己過於緊張了，醫生的話要聽，但她的心情也同樣重要。
只要不過量，偶爾一點“不健康”的快樂，對孕婦緊繃的情緒或許反而是種舒緩。
即便是那些公認的補品，吃多了也一樣傷身。
凡事適度，大概才是最好的。
就在佟歆茉心滿意足地咬下一口浸滿湯汁的白蘿蔔時，一個略帶訝異的聲音在旁邊響起：
“真是您啊！我還以為看錯了。”
兩人俱是一怔，轉頭看去。
只見一個穿著夾克衫、身材微胖、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站在幾步開外。
正一臉驚訝地望過來，隨即目光落到佟歆茉身上，更是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。
此人是發改委的一位副主任，姓趙，與梁築潮在工作上常有交集，不算特別親密，但也是熟識的同僚。
趙主任顯然被眼前這“接地氣”的一幕驚到了，習慣性的官場調侃脫口而出：
“哎喲，這是……體驗民間疾苦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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