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築潮深深地看著她，看著她眼中毫不作偽的篤信與溫柔。
她總是這樣，用最柔軟的方式，包裹他最尖銳的痛處，化解他最沉重的負累。
他猛地收緊手臂，將她重新按回懷中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閉緊了眼睛，胸腔劇烈起伏。
將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緒，都壓抑在這個沉默卻用力的擁抱裡。
回去的路上，天色向晚。
司機專注地開著車，前後座之間的隔音擋板悄然升起，留給他們一方私密的空間。
佟歆茉靠在梁築潮肩頭，握著他的手，指尖無意識地在他掌心畫著圈。
車內暖氣充足，氣氛安寧，卻又似乎縈繞著一種只有兩人能懂的、關於新生命降臨的微妙張力。
梁築潮忽然側過頭，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帶著一絲罕見的、近乎孩子氣的忐忑：
“茉茉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孩子出生以後……”他遲疑了一下，還是問了出來，“你還會像現在這樣愛我嗎？”
佟歆茉先是一怔，隨即失笑，抬頭看他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神里那點小心翼翼的探究和不安，卻逃不過她的眼睛。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，笑道：
“梁老師，人家都說一孕傻三年，你是爹地，怎麼傻上了？安全感跑哪兒去了？”
梁築潮抓住她作亂的手，握在掌心，目光依舊鎖著她，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。
佟歆茉收起玩笑，認真回視他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當然會。而且，只會更愛你。”
“因為愛你，才會有這個孩子。”
“他是我們相愛的證明，也是我們愛情的延續。”
“愛怎麼會因為他的到來而減少呢？只會更多，更滿。”
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，像潺潺溪流，熨帖著他心中那點隱晦的褶皺。
梁築潮目光微動，似乎被說服了，但沉默片刻，又問出了一個更“幼稚”的問題：
“那……如果將來，我跟兒子同時生病了，不舒服，你會先照顧我嗎？”
這個問題簡首不像出自一個運籌帷幄的部長之口。
佟歆茉卻聽懂了。
她再次收緊手臂，將他抱得更緊，臉頰蹭了蹭他的肩膀，毫不猶豫地回答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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