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瓷都回去的第二天清晨，佟歆茉梁家別墅衛生間裡，看著驗孕棒上清晰顯現的兩道紅槓，久久沒有動彈。
昨晚梁築潮特意親自買來的，不止一個牌子。
她一連測了三支，結果都一樣。
不是錯覺，不是腸胃不適。
是真的。
她將驗孕棒並排放在洗手檯上，看著那整齊的“宣告”，手輕輕按上小腹。
那裡依然平坦，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，可她知道，有一個微小的生命，己經在那裡悄悄紮根。
沒有想象中的狂喜，反而有一種近乎肅穆的平靜，夾雜著細微的、對未知的敬畏，和對往事的深深感懷。
梁築潮一首在門外安靜地等著。
門開時，他第一時間看向她的臉，目光隨即落到她手中握著的驗孕棒上。
他什麼也沒問，只是走過去，將她輕輕擁入懷中。
抱得很緊，下頜抵著她的發頂，呼吸有些沉。
良久，他才低聲開口，聲音微啞：“是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佟歆茉在他懷裡點頭，鼻子有些發酸，“三支都是。”
梁築潮的手臂又收緊了些，彷彿想將她揉進骨血裡。
他沒有說太多話，只是這樣抱著她，感受著彼此胸腔裡劇烈共鳴的心跳。
許久，他鬆開她，雙手捧住她的臉，指腹溫柔地擦過她微溼的眼角。
“茉茉，謝謝你。”他看著她，目光深邃如海，裡面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——
有失而復得的珍重，有對未來的期冀，也有對過往揮之不去的沉痛。
下午，梁築潮沒有安排任何公務。
他讓司機備車，親自在後座扶著佟歆茉坐好，替她繫好安全帶，又在她膝上蓋了條柔軟的羊毛毯。
車子沒有開往醫院，而是駛向了城郊一處極為幽靜的園林式陵園。
這裡環境清雅，松柏蒼翠，遠離塵囂。
梁築潮牽著佟歆茉的手，沿著清掃乾淨的石階，緩緩走向一處僻靜的角落。
那裡，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墓碑，只有一塊未經雕琢的天然青石，靜靜臥在幾株素心蠟梅之下。
石頭上沒有任何文字，只在朝向南方的一側，淺淺地鑿出了一個凹陷的、足以容納一個小小陶罐的空間。
陶罐是仿古越窯的青瓷，釉色溫潤如玉。
裡面安放著的，是當初孩子夭折時，佟歆茉親手為他縫製、卻未能用上的那對小小的虎頭鞋，和一件柔軟的嬰兒襁褓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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