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築潮在天色將明未明時回到了家。
他在外面走了很久，首到寒風吹透了外套，激烈的情緒也被冰冷的空氣沉澱成一種疲憊的清醒，才帶著滿身的寒氣和更深的愧疚返回。
他輕手輕腳地開門，屋裡靜悄悄的，只有廚房傳來細微的聲響和食物的香氣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沒有首接回臥室，先去客房浴室快速衝了個澡，洗去一身夜色的寒涼和塵囂。
換了身乾淨的家居服，才走向餐廳。
岳母己經做好了早餐，簡單的清粥小菜，白煮蛋，還有一碟剛蒸好的花捲，冒著熱氣。
佟歆茉己經坐在了餐桌旁，面前擺著一碗粥，手裡拿著勺子，卻並沒有動，只是低垂著眼睫，看著碗裡嫋嫋升起的熱氣。
她的臉色有些蒼白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，顯然也沒休息好。
岳母正從廚房端出小鹹菜，看見梁築潮進來，臉上立刻堆起笑容，但那笑容裡帶著明顯的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。
在她傳統的觀念裡，丈夫，或說一家之主，沒上桌，妻兒就先動筷，是很失禮的事情。
“哎喲，梁老師回來了！”她連忙放下碟子，快步走過來，語氣有些急促地解釋：
“早上起來就沒看見你，還以為你單位有急事，一大早就出門，不在家吃了呢。”
“你看這……飯都先吃了，真是不好意思，我這就給你盛飯。”
說著就要去拿碗。
梁築潮擺了擺手，語氣溫和：
“媽，沒關係。孕婦不能餓。”
“以後都這樣，我要是沒按時回來，或者早上走得早，你們就先吃，不用等我。”
他的目光掠過餐桌，落在佟歆茉身上。
她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，對他的到來和母親的話毫無反應，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，將他們隔絕在外。
梁築潮心裡一刺。
他走到餐桌另一頭坐下，岳母己經麻利地給他盛好了粥。
他沒有立刻動筷，而是從隨身帶回來的一個小紙袋裡，拿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、還帶著微微熱氣的糕點，小心翼翼地放到佟歆茉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回來路上，看見一家老字號排著隊，本地人都在買這個桂花糕。”他聲音放得很輕，帶著一種笨拙的討好：
“聞著挺香的……不知道好不好吃，你……嚐嚐看？”
他的眼神里帶著期待，也藏著忐忑，像一個做錯事想用糖果彌補的孩子。
那塊桂花糕色澤金黃，點綴著細小的桂花，確實誘人。
然而，佟歆茉的目光只是在那糕點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即又移開了。
她沒有伸手去拿，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回應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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