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稠，臥室裡只剩一盞床頭燈暈開小片暖黃。
梁築潮帶著一身溼潤的水汽和清爽的沐浴露氣息回到床邊。
佟歆茉背對他側臥著，被子裹得嚴嚴實實，連頭髮絲都吝於露出幾縷，像一個密不透風的繭。
他心底那點溫柔的渴望，在看到她這副全然防禦的姿態時，微微凝滯了一下。
但一日下來的疲憊，以及某種想確認彼此緊密相連的迫切，還是讓他伸出手，從身後輕輕環住了那團被子。
溫熱的唇落在她單薄睡衣覆蓋的脊背上，細細親吻，帶著明確的求愛意味。
“老婆……”他低聲喚，氣息灼熱。
若在從前，即便她羞澀，甚至睏倦，也會軟化在他懷裡，予取予求。
可這一次，他觸碰到的身體先是一僵，隨即，被子下伸出一隻手，沒什麼力氣，卻異常堅定地推開了他圈在她腰際的手臂。
“……我不想。”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，含糊，卻清晰。
梁築潮的手臂僵在半空，指尖微涼。
一股混雜著失落和被拒的難堪，無聲地蔓延開來。
他撐起身，看著她裹得緊緊的、拒絕交流的背影，試圖找出緣由：
“身體不舒服嗎？還是哪裡難受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的回答更快，更短，將探詢的路徑乾脆地堵死。
不是身體原因。
梁築潮的心緩緩下沉。
他看著兩人之間那床過分臃腫、彷彿堡壘般的被子，一種更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。
不只是求歡被拒，而是她連共享一床被子、讓他從背後擁抱入睡的親近，都一併拒絕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聲音有些乾澀，問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不甚動聽、卻又似乎唯一可能的理由：
“是覺得……孕晚期身子笨重，所以不想……履行妻子的義務了，是嗎？”
被子裡的人影紋絲不動，沉默是更傷人的回答。
這沉默像冰水，澆熄了他最後一點希冀，卻點燃了內心深處隱秘的不安。
那些時刻的顫慄與交融，曾是他確信彼此親密無間的證據。
難道……那些都是假的？
他望著她冷漠的背影，失落與自我懷疑交織成尖銳的刺痛，讓他幾乎口不擇言。
“是這幾次……我表現得不好嗎？” 聲音低啞下去，帶著受傷後的困惑：
“可我記得你明明都……很快樂。難道那些愉悅都是假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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