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透，臥室裡還是一片沉滯的灰藍。
梁築潮睡眠很淺，心裡揣著事，更是睡不安穩。
天還沒亮透，他就醒了。
身旁的佟歆茉昨夜哭累了，此刻蜷縮著，呼吸輕緩，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。
他靜靜看了她片刻，心底那團鬱氣並未消散，只是被更深的疲憊包裹著。
小心翼翼掀被起身，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，儘量不發出聲響。
小腹傳來隱隱的脹意。他皺著眉，輕手輕腳拉開臥室門，走向主臥自帶的衛生間。
門虛掩著。
他睡得昏沉，加上心裡煩躁，並未多想，首接推門而入——
裡面黑咕隆咚，沒開燈。
但幾乎是同時，一聲短促的、壓抑的驚呼從黑暗中傳來。
梁築潮的動作僵住，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。
這裡面有人。
這聲音，這氣息，都不對。
他什麼也沒看到——
或者說，在驟然適應黑暗的視野裡，只模糊瞥見一個慌亂的人影輪廓，以及空氣中驟然瀰漫開的、不屬於這個家的陌生香氣。
廉價護膚品的甜膩花果調，混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體味。
不是佟歆茉慣用的、清淡雅緻的白茶或木質香。
一股冰冷的怒火“騰”地竄上頭頂，燒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他猛地後退一步，退出浴室，“砰”地一聲帶上了門——
力道控制在驚醒佟歆茉的臨界點之下，卻足以表達他極致的憤怒。
他站在門外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手指在身側攥緊，指節泛白。
片刻，門從裡面被輕輕拉開一條縫。
袁詩蕙低著頭，頭髮有些凌亂，睡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開著，露出一截鎖骨和若隱若現的溝壑。
她臉頰泛紅，眼神躲閃，雙手不自在地揪著衣角，一副受驚小兔般的楚楚可憐模樣。
“姐、姐夫……對不起。”她聲音細若蚊蚋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歉疚：
“我、我不知道您會進來……”
梁築潮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壓下吼出來的衝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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