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裡那股廉價香氣似乎被晨風徹底吹散了，但空氣裡還殘留著某種緊繃的東西。
梁築潮看著佟歆茉那雙盛滿錯愕和受傷的眼睛，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呼吸一滯。
幾乎是本能地，他上前一步，卻又在即將觸碰到她時猛地頓住，生怕自己此刻任何微小的動作都會加深她的誤解。
“茉茉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乾澀得厲害，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：
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是在說你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用最快的速度、最清晰的邏輯解釋，語速快卻不失條理：
“是袁詩蕙。她早上……用了我們的浴室。”
“我跟她吵了兩句，讓她立刻搬走。”
“剛才你走過來，我沒看清，還以為是她不知好歹又跑回來煩我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，聲音裡的冷厲褪去，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後怕和懊悔。
目光緊緊鎖住她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掏出來。
“我怎麼捨得兇你？茉茉，你是我的心肝，是我的命，是我……” 他頓了頓，眼底翻湧著近乎脆弱的情感：
“也是我活下去的動力。”
他從未如此首白地說過這樣的話。
以往的深情多包裹在行動和細節裡，此刻情急之下脫口而出，反而顯得更加真摯滾燙。
佟歆茉怔怔地看著他，眼眶慢慢紅了。
不是生氣，是委屈，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惶惑。
她其實信他。
結婚以來，他對自己幾乎稱得上百依百順，溫柔刻進了骨子裡。
可剛剛那一刻，他驟然轉身時眼中未散的戾氣，壓低聲音卻字字淬冰的訓斥，實在太具有衝擊力。
她沒見過那樣的他。
加上昨晚自己拒絕親近，又說了那些混賬話……
“我以為……”她聲音小小的，帶著鼻音，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睡衣的衣角：
“我以為你還在生我的氣，氣我昨天不給你，還問你會不會去包養情婦……”
“所以你看都不看，就、就就跟我發火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，低下頭，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頸。
梁築潮的心疼得無以復加。
他再也忍不住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輕輕捧起她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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