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，透過窗簾的縫隙，在臥室地板上投下幾道暖金色的光帶。
梁築潮的生物鐘很準，即便昨夜睡得晚，又在情緒翻湧中耗費了不少心力，依然準時在固定的時刻醒來。
意識回籠的瞬間，他幾乎己經習慣了身側的冰涼和空曠——
這段時間，佟歆茉總是早早起床，趕在月嫂之前去嬰兒房檢視兒子，喂晨奶，換尿布，彷彿要把分離的每一分鐘都彌補回來。
他習慣性地向旁邊伸出手臂，意料之中會觸到一片微涼的床單。
然而這一次——
指尖傳來的，是溫熱柔軟的觸感。
他怔了一下，睜開眼，微微側頭。
佟歆茉竟還在床上，就躺在他身邊，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胳膊上，似乎也剛醒不久，正靜靜地看著他。
晨光在她臉上蒙了一層柔和的絨毛光暈，眉眼溫柔，少了些前些日子全心撲在孩子身上的那種緊繃感。
見他醒來，她唇角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，湊過來，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。
然後坐起身，拿過疊放在床頭凳上的乾淨襯衫和長褲，竟是打算親手幫他換上。
梁築潮撐坐起來，任由她幫他解開睡衣紐扣，套上襯衫。
她的動作細緻而耐心，指尖偶爾劃過他的皮膚，帶來微涼的觸感。
她又蹲下身，拿起襪子，仔細幫他穿好，套上皮鞋，繫上鞋帶。
整個過程安靜而自然，彷彿回到了很久以前，她尚未懷孕、他們之間還沒有那個小小“第三者”的時候。
可梁築潮心裡卻並沒有預期的熨帖，反而升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。
他低頭看著蹲在腳邊、正認真給他穿鞋的妻子，忽然開口，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，卻聽不出太多情緒：
“你是在可憐我嗎？”
佟歆茉繫鞋帶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，看著他，眼神清澈：
“沒有。只是覺得……前些日子，因為兒子，確實冷落你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：“孕期的激素影響好像退下去不少，腦子清醒了點。”
“想想也是，要是光顧著孩子，把爸爸弄丟了，對孩子對我，都不是好事。”
“單親媽媽帶著孩子，處境會更難。”
她說得很實際，甚至有些過於冷靜的分析，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梁築潮心底那點微弱的期待——
期待她是出於愛意和思念才如此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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