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，在木質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
佟歆茉坐在客廳地毯上，背靠著沙發，手機緊緊貼在耳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聽筒裡傳來的，是曾經大力推介她《雲端上的孩子》、對她讚賞有加的那位出版社主編的聲音。
只是此刻，那聲音裡沒有了以往的殷切和激賞，只剩下沉重的失望和痛心。
“佟小姐，說實話，收到你這批新畫稿，我們編輯部都很震驚，也很惋惜。”主編的聲音透過電波，字字清晰，也字字鋒利：
“怎麼會初出茅廬剛嶄露頭角，就……哎，我們都想不通。”
“以前你的畫，可能技巧上青澀，但那股子真摯的感情，撲面而來，擋都擋不住，那是能擊中人心最軟處的東西。”
“可現在這批稿子……” 主編重重嘆了口氣，“現在是沒有技巧，也沒有感情。”
“空蕩蕩的，不知道你想表達什麼。”
佟歆茉的嘴唇失去了血色，喉嚨發緊，想解釋什麼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主編繼續說著，語氣複雜：“我們當然也想借著小羊小良的餘溫，賣賣情懷，割一波韭菜，再輕鬆撈一筆快錢。”
“但我們社不差這個錢，我們覺得，佟小姐你現在……應該也不差這個錢吧？”
“讀者和粉絲當初的翹首以盼，那些真摯的熱愛和眼淚，更不應該成為我們謀財的手段和工具。”
這些話，像一盆混合著冰碴的冷水，將她從頭澆到腳。
“再沉澱沉澱吧，佟小姐。”主編最後說道，語氣緩和了些，但立場依舊堅定：
“我們出版社立社的根本，是做精品，要的是行業內真正的翹楚認可，不是單純賣IP炒快錢。”
“假如這東西本身粗製濫造，營銷得再天花亂墜、絕無僅有，我們也不要。”
“假如它真是被埋沒的滄海遺珠，再小眾冷門，我們也願意去試試，去推廣。”
“你的畫稿，首先得打動你自己，然後才有可能打動觀眾。”
“如果你現在只是為了賺錢、為了維持熱度去畫，沒有靈魂注入，那也是在消耗你自己本來的靈氣。”
“言盡於此，你再好好想想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忙音“嘟嘟”地響著，佟歆茉卻像被定住了，久久沒有動作。
沒有技巧，也沒有感情。
為了賺錢而畫，消耗靈氣。
不僅否定了她新作品的技藝，甚至隱隱抨擊了她創作的目的和人品。
在她試圖重新起步、證明自己不僅僅是“梁太太”或“小良媽媽”的時候，這評價幾乎將她徹底擊垮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月嫂抱著睡醒的兒子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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