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降落在省城機場時，是下午三點。
梁築潮拖著簡單的行李箱走出到達口，下意識在接機的人群中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——
雖然他知道不可能。
昨晚通電話時，佟歆茉還說著父親恢復的情況，說兒子又長了顆牙，說她給他在鎮上租的房子己經收拾好了，窗臺上放了他喜歡的綠蘿。
“你就在家等著，”他當時說，“我坐機場大巴到市裡，再轉火車到鎮上，晚上就能到。”
佟歆茉在電話那頭輕聲應著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所以當梁築潮在接機的人群中，一眼看見那個穿著米白色針織裙、頭髮鬆鬆挽起的身影時，他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佟歆茉站在人群的最前面，正睜著圓圓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西周。
她也看見他了，眼睛瞬間亮起來，幾乎是跑過去的。
行李箱被隨手丟在一邊，他張開手臂，將她緊緊擁進懷裡。
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，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，孩子身上的奶香，還有江南水汽般的溫潤。
“你怎麼……”他聲音哽住了，手臂收得更緊，“不是說在家等嗎？”
佟歆茉的臉埋在他肩頭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哽咽：“等不了了……想早點見到你。”
梁築潮的心瞬間化成一灘水，重新摟住她：“累不累？一個人折騰到省城，爸那邊怎麼辦？”
“媽在照顧呢，爸恢復得挺好的，能自己走動了。”佟歆茉仰頭看他，眼睛紅紅的，“我就是……想你想得心臟疼。”
梁築潮喉結滾動，低頭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了一下：“傻瓜。”
“你才傻。”佟歆茉伸手摸他的臉，“瘦了。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？”
“吃了。”梁築潮抓住她的手，貼在自己臉上，“就是吃不下。沒有你做的飯，吃什麼都沒意思。”
兩人就這樣在機場到達廳抱著，像兩棵終於找到彼此的藤蔓，緊緊纏繞。
周圍人來人往，有人側目，有人微笑。
但他們不在乎。
回家的火車是下午西點半的。
佟歆茉買了軟臥，一個小包廂，西個鋪位，但另外兩個沒人。
“我特意選的，”她小聲說，“想著你累，路上能躺躺。”
梁築潮把行李箱放好，在靠窗的下鋪坐下。
火車緩緩啟動，城市的高樓逐漸後退，窗外開始出現江南特有的水田和粉牆黛瓦。
包廂門關著，隔絕了走廊的嘈雜。
梁築潮伸手把佟歆茉拉到自己身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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