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薄紗窗簾滲進來時，梁築潮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，是懷裡的人輕輕動了一下。
佟歆茉睡得正沉，臉貼在他胸口，呼吸溫熱均勻。
他低頭，能看見她長長的睫毛，還有微微嘟起的唇。
昨夜的記憶潮水般湧回。
她的溫柔，她的熱情，她一聲聲喚他“梁老師”時的嬌媚。
還有最後，她累極在他懷裡睡去，手指還無意識地抓著他睡衣的衣角。
梁築潮小心地抽出手臂，坐起身。
腰背傳來輕微的酸脹感——太久沒這樣激烈地親密了，身體倒是誠實得很。
他穿上拖鞋，走進衛生間。
鏡子裡的男人有些陌生。
頭髮睡亂了，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眼下的陰影比昨天更深。
最刺眼的是鬢角——那幾根白髮在晨光裡閃著銀光，不止兩根，是西五根，像一夜之間冒出來的。
梁築潮湊近鏡子，手指撥開頭髮，仔細看。
是真的，不是錯覺。
他快五十了，按說有幾根白髮再正常不過。
以前在首都，偶爾看到也只是一笑置之，甚至覺得添了幾分威嚴。
可現在不一樣。
在這個江南小城，在這個他為了愛情放棄一切的地方，這些白髮突然變得刺眼起來。
像某種提醒——提醒他正在老去，提醒他比妻子大十幾歲，提醒他將來可能需要她照顧，而不是他一首以為的那樣，永遠做她的依靠。
“在看什麼？”
柔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梁築潮回頭，佟歆茉穿著那件淺藍色睡裙站在那兒，頭髮凌亂地披在肩上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迷迷糊糊的樣子。
“沒什麼。”他下意識側身，想擋住鏡子，“怎麼醒了？還早，再睡會兒。”
佟歆茉己經走過來，從身後抱住他的腰，臉貼在他背上：“你不在，就醒了。”
她感覺到了他身體的僵硬。
踮起腳尖，從鏡子裡看他：“怎麼了？是不是水土不服？胃不舒服？還是心臟……”
“都不是。”梁築潮打斷她，聲音有些啞，“就是……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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