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發不長，他高大的身軀躺上去有些侷促，只好微微蜷著腿。
佟歆茉洗好碗，擦乾手，走過來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。
她伸手，輕輕撫平他微蹙的眉頭：
“梁老師，我們談談。”
梁築潮睜開眼，看著她。
“你剛才在樓下的樣子，我看了很難過。”佟歆茉聲音很輕，卻很清晰，“不是因為生氣，是心疼。”
“我己經很用力很用力地哄你了，告訴你我不在意年齡，告訴你我愛你的一切……可你還是覺得不般配。”
梁築潮握住她的手：“我不是因為年齡內耗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佟歆茉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然後他說：“是因為太愛你，怕失去。”
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小時候家裡有些錢財，但從瓷都帶回來的玩具只有一個，我會藏起來，不讓親戚的小孩看見，怕他們搶走。”
“後來讀書，獎狀拿了很多，我會折得整整齊齊壓在枕頭底下，等著給爸爸看，怕弄丟了。”
“再後來……遇見你。”
他看著她，眼神里有種深沉的、幾乎令人心碎的愛意：
“你那麼好，那麼年輕，那麼美。笑起來的時候，眼睛裡有光。”
“而我有什麼呢？除了虛長几歲，除了那些所謂的‘成就’，我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所以我總怕，怕你有一天突然醒悟——原來你可以有更好的選擇，原來不需要委屈自己，陪一個老頭子慢慢變老。”
佟歆茉的眼淚掉下來，砸在他手背上。
“你不是老頭子。”她哽咽著說，“你是我千挑萬選的丈夫，是我兒子的父親，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。”
她俯身，輕輕吻他的唇：
“而且梁築潮，你記不記得，當初我是什麼樣子？”
“一個剛離婚、灰頭土臉、連自己都討厭自己的小丫頭。是你一點一點把我撿起來，擦乾淨，告訴我‘佟歆茉，你值得被愛’。”
“那時候，你可沒有嫌棄我。”
梁築潮眼眶紅了。
他伸手，把她拉到懷裡，讓她側躺在他身邊。
沙發很窄，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，呼吸相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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