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西十七分。
手機震動在床頭櫃上發出沉悶的嗡鳴，像一隻被困的蜂。
第一聲時，梁築潮在深眠中皺了皺眉，沒醒。
第二聲，他翻了個身，手臂本能地收緊，將懷裡的佟歆茉摟得更緊。
第三聲響起時，佟歆茉先醒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機，螢幕刺眼的光在黑暗裡劃開一道口子。
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，歸屬地是本縣。
“老公……”她輕輕推了推梁築潮，“電話……”
梁築潮睜開眼，眼神從茫然迅速轉為清醒。
他接過手機，看著那個號碼，眉心微蹙——
高中老師的私人號碼一般不輕易給學生，但阮溪柔是課代表，有次交作業時他順手寫給了她，方便聯絡。
這麼晚……
他按下接聽鍵：“喂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、破碎的哭聲，還有醫院廣播模糊的背景音：“梁、梁老師……”
是阮溪柔。
梁築潮立即坐起身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老師……”少女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每一個字都裹著巨大的恐懼，“爸爸……爸爸出事了……求求您……幫幫我……”
梁築潮的心沉了下去：“慢慢說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他在工地上夜班……從腳手架上掉下來了……好多血……昏迷不醒……”阮溪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語無倫次，“我在醫院……我一個人……好害怕……”
電話裡能清楚地聽見她牙齒打顫的聲音，還有壓抑不住的抽泣。
梁築潮己經翻身下床，開始穿衣服：“哪個醫院？縣人民醫院？”
“嗯……急診樓……”
“我馬上到。你別怕，就在原地等我，不要亂跑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梁築潮動作利落地套上褲子。
臥室的燈被佟歆茉打開了，暖黃的光灑下來，照亮了他凝重的側臉。
“怎麼了？”佟歆茉跟著坐起來，睡意全無，眼裡滿是擔憂。
“班裡一個學生家裡出事了。”梁築潮扣好襯衫釦子，聲音儘量平靜：
“她爸爸工地墜傷，現在在醫院。她一個人，嚇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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