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樑老師人真好，昨晚好像一首在醫院陪著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姑在醫院當護士，說的。”
佟歆茉倒牛奶的手頓了一下，滾燙的蒸汽噴出來，燙紅了手背。
她沒吭聲，只是迅速把手伸到冷水下衝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裡的那種悶疼。
下午三點，梁築潮站在縣人民醫院住院部的繳費視窗。
“阮建國，ICU第三天，加今天預交的手術費，一共西萬八。”窗口裡的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說。
梁築潮抽出銀行卡。
刷卡，輸入密碼，簽字。機器吐出長長的單據。
他拿著單據，走向ICU。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嗆人，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。
阮溪柔坐在走廊的長椅上，還是那身校服，頭髮凌亂，眼睛腫得像桃子。
看見他，她立刻站起來，手指絞在一起。
“老師……我爸爸他……”
“手術費交了。”梁築潮把單據遞給她，“醫生怎麼說？”
阮溪柔接過單據，看也沒看就攥在手裡，眼淚又掉下來：“醫生說……就算醒了，也可能……終身癱瘓。”
她的聲音很小，像蚊子叫，卻每個字都砸在梁築潮心上。
他沉默。
阮溪柔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神里全是絕望：“老師……我該怎麼辦……我以後……怎麼辦……”
她向前一步，像是想抓住什麼，卻又不敢真的碰他。
梁築潮看著她，這個十八歲的、一夜之間可能失去父親、也可能要照顧癱瘓父親一輩子的孩子。
他想起自己十八歲時，母親早逝，他被扔到國外。
那些年，他也曾迷茫過，也曾希望有人能拉他一把。
“先別想那麼遠。”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軟下來，“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爸爸能醒過來。其他的……我們再想辦法。”
“我們？”阮溪柔眼睛亮了亮，像抓住了一線光。
梁築潮意識到自己用詞不當，但己經來不及改口了。
“老師……”阮溪柔又靠近了一步，這次真的抓住了他的袖子，“您別走……我一個人……真的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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