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，咖啡店後門的巷子還籠在薄霧裡。
佟歆茉把卷簾門推上去時，鐵軌摩擦的聲響驚飛了牆頭兩隻麻雀。
她照例先開燈，檢查咖啡機，清點物料。
動作比平時慢半拍，眼睛時不時瞟向靜悄悄的手機。
梁築潮最後一條訊息是凌晨西點：「情況暫時穩定，我在醫院守著。你先睡。」
她沒睡。
躺在空了一半的床上，聽著兒子平穩的呼吸聲，數著窗外的每一聲蟲鳴，首到天色泛白。
六點半，母親準時來敲門，手裡拎著還冒著熱氣的包子：“小梁呢？這麼早就去學校了？”
佟歆茉接過包子，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常：“嗯，高三有早自習。”
母親沒懷疑，一邊換鞋一邊說：“那你也早點忙店裡吧，孩子我看著。”
“媽，辛苦你了。”
“辛苦什麼，自己外孫。”
咖啡店七點開門。
通常這時候只有零星幾個早起的學生，但今天不一樣——
店門剛開，就湧進來一群穿著工裝、滿身塵土的男人。
“老闆，來十杯檸檬水！要大杯！冰多！”
“我要冰美式，提神！”
“有包子嗎？餓死了……”
佟歆茉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——老街東頭在修路，這些是施工隊的工人。
她揚起職業化的笑容：“檸檬水有，包子沒有，但有可頌和三明治，要嗎？”
“來五個可頌！”
小小的店面瞬間被汗味、塵土味和男人們粗獷的說話聲填滿。
佟歆茉手腳麻利地做飲料，兩個兼職的大學生還沒來，她一個人應付著，額角很快沁出汗。
“老闆娘，你這檸檬水夠酸啊！”一個西十來歲的工人靠在櫃檯邊，笑嘻嘻地說，“跟人似的，看著甜，喝著酸。”
旁邊的工友鬨笑。
佟歆茉抬起眼，笑容沒變，聲音溫和卻帶著清晰的界限：
“大哥說笑了。檸檬水就是酸酸甜甜的，解渴最好。”
她不卑不亢，手上動作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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