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，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刪掉。
算了。
他一定在忙。阮溪柔的父親還在ICU，那個女孩需要他。自己的感冒，相比之下微不足道。
她把手機扔到一邊，重新看向兒子。
小梁似乎察覺到媽媽狀態不對，不再鬧著玩，而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，小手一下下拍著她的腿，像是在安慰。
“寶寶……”佟歆茉抱住兒子，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，“媽媽好難受……”
“媽媽不哭。”小梁用小手擦她的眼淚，奶聲奶氣地說，“爸爸回來……爸爸抱抱……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扎進佟歆茉心裡。
爸爸會回來嗎？
什麼時候？
下午兩點，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時，佟歆茉以為自己在做夢。
她靠在地墊和沙發的夾角里，意識己經不太清醒。
兒子趴在她腿上睡著了，小臉貼著她的肚子。
腳步聲傳來，熟悉的氣息靠近。
佟歆茉費力地睜開眼，看見梁築潮站在玄關，正在換鞋。
他瘦了。眼下的烏青濃得像化不開的墨，下巴的胡茬沒刮，襯衫皺巴巴的，袖口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——是血嗎？
“老……公……”她發出聲音，才發現嗓子啞得厲害。
梁築潮抬頭，看見她，愣了一下：“你怎麼坐在地上？”
他走過來，在她面前蹲下。
佟歆茉看著他靠近的臉，聞到他身上濃重的消毒水味和疲憊的氣息。
她想撲進他懷裡，想告訴他“我燒得好難受，抱抱我”，想像以前那樣撒嬌耍賴，讓他心疼。
可話到嘴邊，卻變成了：“你……怎麼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拿換洗衣服。”梁築潮說，聲音也很啞，“醫院那邊離不開人。阮溪柔她爸情況不太好，可能要轉院去省城。”
他說著，站起身往臥室走。
佟歆茉看著他匆匆的背影，心臟的位置像被冰錐鑿了一下，冷得發疼。
他沒發現。
他沒發現她臉色蒼白得像紙，沒發現她額頭全是冷汗，沒發現她連坐首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的眼裡、心裡，全是醫院，全是那個學生，全是別人的苦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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