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佟歆茉如常送小政堯去了幼兒園。
孩子似乎己經完全適應了集體生活，歡快地跟她說“媽媽再見”，便牽著老師的手跑進了晨間活動的隊伍裡。
佟歆茉站在柵欄外，看著兒子小小的背影，心頭那昨夜被冰冷和灼熱反覆沖刷過的麻木，才稍稍被一絲屬於母親的柔軟替代。
她轉身走向咖啡店，步履比往日略顯沉重。
身體深處還殘留著地下停車場裡那場激烈情事的痠軟和隱痛，而心口那個被“擁抱”畫面撕開的傷口。
經過一夜的沉寂，非但沒有癒合，反而在晨光中愈發清晰地刺痛著。
到了店裡，她換上圍裙，試圖用忙碌來麻痺自己。
研磨咖啡豆的噪音，蒸汽棒尖銳的嘶鳴，訂單提示音不斷的叮咚聲，還有店員們輕快的交談……
這些熟悉的聲音和氣息包裹著她，卻無法真正驅散心底那份沉甸甸的、混雜著背叛感、自厭和迷茫的陰霾。
臨近中午，外賣高峰期稍歇，店員們輪流去吃午飯。
佟歆茉沒什麼胃口，正猶豫是隨便吃點還是繼續手頭的新品除錯，手機響了。
螢幕上閃爍的名字，讓她呼吸一滯——顏嘯泉。
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，指尖有些發涼，最終還是走到相對安靜的儲物間門口，接了起來。
“喂？”她的聲音儘量平穩。
“小茉，”電話那頭傳來顏嘯泉爽朗首接、卻刻意放低了些的聲音，背景音有些嘈雜，像是在飯館：
“我在你店對面這家‘老地方’菜館。一起吃個午飯唄？”
“別多想，不是就咱倆，我這邊幾個剛乾完活的工人兄弟也在，就是隨便吃點，熱鬧。”
他刻意強調了“不是單獨”，像是在打消她的顧慮。
佟歆茉幾乎是下意識地、立刻拒絕：“不了，店裡正忙，走不開。”
“再忙也得吃飯啊。”顏嘯泉不依不饒，語氣裡帶上了他特有的、略帶痞氣的試探：
“怎麼，怕我啊？還是……心裡有鬼？不然你心虛什麼？”
若是以前，佟歆茉大概會為這種激將法感到不悅，然後更堅決地拒絕。
但今天，就在此刻，那句“心虛什麼”像一根引信，瞬間點燃了她積壓了一夜乃至更久的委屈、憤怒和某種自暴自棄的叛逆。
心虛？她為什麼要心虛？
她自從和梁築潮回到這小鎮，生活圈子縮到不能再小。
沒有異性朋友，甚至連能說幾句知心話的同性朋友都寥寥無幾。
每天圍著咖啡店、孩子、還有那個家轉，想的都是怎麼多賺點錢，怎麼照顧好這個家，怎麼小心翼翼地維護那段越來越脆弱的婚姻。
她幾乎是在用一種近乎苛刻的“貞潔”要求著自己，自動遮蔽了所有可能引起誤會的關係和往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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