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門口，他又回頭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那……你今晚……”
佟歆茉沒回答，只是轉身走向主臥。
但這一次，她沒有關門。
梁築潮在浴室裡洗了很久。
水聲嘩嘩，蒸汽從門縫裡漫出來。
佟歆茉坐在主臥的床上，聽著水聲，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。
不知道心軟是對是錯。
她只知道，當看到他坐在路燈下的長凳上，當她搶下那瓶烈酒，當他紅著眼睛說“我真的受不了”的時候——
她的心，還是疼了。
那種疼，蓋過了所有的憤怒和失望。
浴室的水聲停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梁築潮走出來。
他換了乾淨的睡衣，頭髮還溼著，往下滴水。
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像是把所有的星光都裝了進去。
他站在臥室門口，看著她，不敢進來。
佟歆茉掀開被子，躺下，背對著他。
身後傳來窸窣的聲音。床墊微微下陷，他躺了上來，小心翼翼，生怕碰著她。
兩人背對背躺著，中間隔著一條窄窄的縫隙。
像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只有彼此的呼吸聲。
良久，佟歆茉感覺到身後的男人在微微發抖。
她轉過身。
梁築潮蜷縮著，臉埋在枕頭裡，肩膀輕輕顫動。沒有聲音，但枕頭己經溼了一片。
他在哭。
無聲地哭。
佟歆茉看著他的背影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她伸出手，輕輕環住他的腰，把他拉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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