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佟歆茉把孩子送到了母親家。
“晚上我再來接。”她簡短地交代了一句，沒多解釋。
母親看著她蒼白的臉，欲言又止，最終只是點點頭，把小梁抱進懷裡：
“好，你去忙吧。”
佟歆茉走出小區，站在路口，拿出手機。
她在搜尋欄裡輸入了“心理諮詢”，跳出來的結果很多。
她選了一家評分高、看上去專業的私人診所，撥通了預約電話。
兩個小時後，她坐在一間素淨的諮詢室裡。
米白色的牆面，原木色的傢俱，綠植在角落安靜地生長。
空氣裡有淡淡的香薰味道，像是佛手柑混合著雪松。
對面的女醫生西十多歲，戴著細邊眼鏡，目光溫和而專注。
“所以，你最近感覺怎麼樣？”醫生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擾了什麼。
佟歆茉坐在柔軟的沙發裡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牛仔褲的邊緣。
她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窗外有車流聲，很遙遠，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。
“我……我覺得我病了。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乾澀。
“可以具體說說嗎？”
“我對我丈夫……”佟歆茉停頓了一下，像在找一個準確的詞，“佔有慾很強。強到……我自己都覺得很病態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醫生，眼睛裡有困惑，也有自我厭棄。
“我不喜歡他看別的女人。哪怕只是走在街上，他的視線在別的女性身上停留超過三秒，我就會不舒服。”
“我不喜歡他對別的女人笑。哪怕只是禮貌性的、社交性的微笑，我都會在心裡反覆回想那個笑容的弧度，想象他是不是對那個人有好感。”
“我不喜歡他接觸別的女人。哪怕是因為工作，哪怕只是正常的往來，給學生輔導功課，和女同事討論工作，甚至和女鄰居打招呼……我都會難受。”
她越說語速越快，像終於開啟閘門的水。
“我甚至……甚至不喜歡他接觸別的男人。”佟歆茉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種荒誕的自嘲：
“有時候我看到他和朋友在一起，聊得很開心，心裡也會不舒服。”
“我希望他只看著我，只對我笑，只和我說話。”
“我希望……這個世界只有我們兩個人，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孤島上。”
“沒有別人，沒有社交，沒有工作，什麼都沒有。就只有他和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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