諮詢進行了五十分鐘。
結束時，佟歆茉沒有覺得輕鬆，但心裡某個緊繃的結，似乎鬆動了一點。
至少，有人告訴她，這不是“病”。
至少，她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這些混亂的情緒。
傍晚，佟歆茉從諮詢室出來，天空己經染上了暮色。
她去母親家接了小梁，然後帶他去了那家親子游泳中心。
上次報課時用的那張卡，梁築潮不知道。
那是他之前給的，就再也沒有過問過。
泳池裡水聲嘩嘩，孩子們的笑聲此起彼伏。
小梁套著小小的救生圈，在水裡撲騰，開心得咯咯笑。
佟歆茉站在池邊，看著他，心裡卻一片空茫。
手機在包裡震動了很久。
她終於拿出來，看到螢幕上閃爍著“梁築潮”三個字。
接通。
“喂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你在哪兒？”梁築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帶著壓抑的焦躁，“家裡沒人，飯做好了，你們去哪兒了？”
“我帶兒子游泳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游泳？”梁築潮的聲音抬高了一些，“什麼時候報的課？我怎麼不知道？”
“上週。”佟歆茉看著泳池裡的小梁。
又是沉默。
這次更久。
她能想象他在電話那頭的表情，眉頭緊鎖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冷下去。
“佟歆茉。”他連名帶姓地叫她，聲音很沉：
“你現在做什麼，都不需要知會我一聲了，是吧？”
她不說話。
“晚上不回來吃飯，也不需要告訴我一聲，是吧？”他的語氣裡有了明顯的怒意，“我做好了飯，等了一個小時，打你電話不接，發訊息不回。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？”
佟歆茉握緊了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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