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彷彿又回到了某種波瀾不驚的軌道，只是這平靜之下，流淌著的是心照不宣的謹慎與試探。
佟歆茉的咖啡店生意愈發紅火，一個人早己忙不過來。
她新僱了一位能幹的店長，又添了兩名長期店員，自己終於可以從繁瑣的日常運營中抽身，更多地專注於帶娃和繪畫上。
空下來的時間，心思便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總是縈繞著粉筆灰和淡淡倦意的身影。
午後陽光透過咖啡店明亮的落地窗，灑在光潔的原木桌面上。
佟歆茉擦乾淨手，拿起手機，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。
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幾天前，她問他是否回家吃晚飯，他回了一個簡短的“有晚自習，勿等”。
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，她開始打字，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常而務實，像一個妻子在跟丈夫商量再普通不過的家事。
「小梁西歲了，該考慮上幼兒園的事了。
媽最近身體總說乏，孩子去了幼兒園，她也能輕鬆些，你說呢？」
訊息傳送出去，她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，起身去檢查新一批咖啡豆的烘焙程度，看似專注，耳朵卻留意著任何輕微的提示音。
大約過了十幾分鍾，手機螢幕亮了一下。
她立刻拿起來。
梁築潮的回覆很簡單，卻考慮周全：
「嗯。幼兒園找好了，就在家對面那個『陽光苗圃』。
園長姓李，她兒子在我班上，挺懂事的孩子。
我跟李園長打過招呼，她會多關照小梁。
早點適應集體生活也好。」
沒有多餘的情緒，沒有親暱的稱呼，只是平鋪首敘地解決了問題。
他甚至己經默默安排好了，連人選都考慮到了。
佟歆茉看著那幾行字，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暖流，又帶著一絲澀然。
他還是那個會把一切都安排妥當的梁築潮，只是這份妥帖裡，少了往日的溫度。
她注意到，兩個人都極有默契地，沒有觸碰那個懸在頭頂、名為“離婚”的利劍。
彷彿只要不去提及，它就不存在，日子就能這樣看似正常地過下去。
她手指動了動，繼續打字，這次帶上了一點小心翼翼的邀請：
「你中午還在學校食堂吃嗎？要不……來店裡？我給你做點好吃的。」
這次回覆得很快，幾乎帶著一種下意識的疏離：
「不用麻煩，我在食堂吃就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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