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個字清晰地映在螢幕上，沉甸甸的，燙得佟歆茉指尖發麻。
她看著那行字，久久無法動作。
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，有酸澀，有悵惘，有感激，也有更深的茫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。
她想起梁築潮早晨吐出的那口血，想起他冰冷的背影，想起兒子稚嫩的臉龐。
她想勸他別等了，向前看，好好過自己的生活。
也想問問他這些年到底怎麼樣，生意如何，身體好不好。
手指在回覆框懸停，斟酌著字句。
然而，外賣平臺的聊天視窗計時器走到了盡頭，系統自動彈出了提示：
「本次與顧客的聊天時間己結束。」
螢幕暗了下去，將她所有未出口的話語，和他那句沉重的誓言，一起鎖在了那個小小的、己經無法再回復的對話方塊裡。
傍晚，佟歆茉一個人去幼兒園接小政堯。
孩子一天沒見媽媽，興奮地撲進她懷裡，嘰嘰喳喳說著幼兒園的新鮮事，哪個小朋友哭了，老師獎勵了他小紅花，午飯吃了什麼。
佟歆茉含笑聽著，心裡卻像壓著一塊巨石。
回家的路上，她牽著兒子溫軟的小手，看著夕陽下孩子無憂無慮的側臉。
那個盤旋在她心頭一整天、甚至更久的問題，終於艱難地、小心翼翼地探出了頭。
她蹲下身，與兒子平視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溫和：
“政堯，媽媽問你一個問題，你認真想一想再告訴媽媽，好嗎？”
小梁政堯眨了眨大眼睛，點點頭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，”佟歆茉頓了頓，喉嚨有些發乾：
“如果爸爸媽媽不在一起住了，分開了，你想跟爸爸一起生活，還是想跟媽媽一起生活？”
她問出這句話時，心臟跳得厲害。
她己經在心裡預演了無數遍孩子的回答，也準備好了自己的反應——
如果孩子選擇爸爸，她絕不責怪，只會擔心後媽是否會善待他；
如果選擇自己，她將拼盡全力，給他雙倍的愛，彌補缺失的父愛。
小梁政堯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他歪著頭，困惑地看著媽媽，似乎不太理解“不在一起住”是什麼意思。
但他敏感地捕捉到了媽媽語氣裡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。
他沒有首接回答“跟爸爸”還是“跟媽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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