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的燈光首到後半夜才熄滅。
顏嘯泉揉著酸脹的眉心走出來，客廳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。
他下意識放輕腳步，走向臥室。
推開房門，室內並非一片黑暗。
佟歆茉那邊床頭櫃上，一盞小小的蘑菇夜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，剛好能勾勒出她安靜的睡顏。
她側躺著，面向他那邊的空位，懷裡抱著他的枕頭，呼吸均勻。
顏嘯泉站在門口，靜靜看了片刻。
窗外雨聲未歇，敲打著玻璃，更襯得屋內寧謐溫暖。
他心頭的沉重與算計，在這片光景裡，悄然沉澱。
他脫去外衣，動作極輕地躺上床。
床墊微微下陷，原本熟睡的佟歆茉似乎有所感應，無意識地向他這邊蹭了蹭，但沒有醒。
顏嘯泉剛躺穩，一隻溫熱的小腳就試探性地伸了過來，貼在了他有些冰涼的小腿上。
他身體微微一僵，隨即放鬆下來，沒有躲開。
那點暖意順著皮膚蔓延，奇異地驅散了熬夜帶來的寒意。
他側過身，將她連同她懷裡的那個枕頭一起，攬入自己懷中。
她的身體柔軟而溫暖，帶著沐浴後的淡淡奶香，與他周身清冽的氣息交融。
佟歆茉在他懷裡動了動，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。
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，然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，呼吸重新變得綿長。
顏嘯泉低頭，藉著微光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。
睡著的她顯得毫無防備，長睫像兩把小扇子，嘴唇微微嘟著。
他想起晚餐時她那句“我的泉哥，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”，心底最堅硬的地方，彷彿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。
他收緊了手臂，將她更深地擁住。
下頜抵著她的發頂，閉上了眼睛。
這一夜，他睡得前所未有的沉。
第二天清晨，雨停了，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。
顏嘯泉先醒來，生物鐘使然。
他低頭，看著懷裡依舊睡得香甜的佟歆茉。
她整個人幾乎都蜷在他懷裡，手還無意識地抓著他胸前的睡衣布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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