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這兒幹嘛？”佟歆茉看著眼前這與她平日生活截然不同的、充滿粗獷陽剛氣息的場景，有些懵。
顏嘯泉沒回答，停好車，繞過來給她開門，牽著她下車。
他的手乾燥而溫暖，牢牢包裹著她的。
“泉哥？你怎麼來了！”一個穿著沾滿油汙工裝、身材壯碩像鐵塔似的漢子看到他們，驚喜地迎了上來，嗓門洪亮。
“帶我媳婦兒來看看。”顏嘯泉語氣隨意，拍了拍那漢子的肩膀：
“強子，忙你的，我們隨便轉轉。”
叫強子的漢子好奇地打量了佟歆茉一眼，眼神乾淨，帶著善意的驚豔，嘿嘿一笑：
“嫂子真俊！泉哥你好福氣啊！行，你們隨便看，有啥需要叫我！”
強子走後，顏嘯泉牽著佟歆茉往裡走。
修理廠裡到處都是拆卸的農機零件、工具，工人們穿著沾滿油汙的衣服忙碌著。
看到顏嘯泉都熱情地打招呼，對佟歆茉則投來好奇又剋制的目光。
顏嘯泉似乎對這裡很熟，他帶著佟歆茉穿過嘈雜的車間，來到後院一塊相對安靜的空地。
這裡堆放著一些廢舊輪胎和金屬板材，旁邊還有一個簡陋的工棚，裡面放著電焊機、切割機等工具。
“這地方是我一起光屁股長大的兄弟開的。”顏嘯泉鬆開她的手，走到一堆廢鐵前，隨手拿起一根鏽跡斑斑的鋼筋，在手裡掂了掂：
“小時候沒錢，常溜進來撿點廢鐵賣，換零花錢。”
他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、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但佟歆茉卻聽得心裡一動。
這是他第一次，主動跟她提起他過去的事情。
提起那段她不曾參與的、或許有些艱難的歲月。
她看著他站在那些冰冷的鋼鐵中間，高大挺拔的身影與這環境奇異地融合。
彷彿他本就屬於這裡，屬於這種粗糲、真實、充滿力量的世界。
顏嘯泉放下鋼筋，走到工棚裡，開啟一箇舊工具箱，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工具。
他拿起一把小巧的、擦拭得鋥亮的榔頭，轉身走向佟歆茉。
“手伸出來。”他說。
佟歆茉不明所以，但還是乖乖伸出右手。
顏嘯泉卻抓起她的左手，將那隻小巧的榔頭塞進她手裡，然後用自己的大手，完全包裹住她握榔頭的小手。
他的手掌粗糙溫熱，帶著常年勞作的薄繭，磨蹭著她細膩的手背。
“握緊。”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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