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,佟歆茉正被一段拗口的理論闡述卡住,有些焦躁地放下筆,揉了揉太陽穴。
就在這時,隔壁隱約傳來的、有節奏的敲打聲鑽進了她的耳朵。
不是電鑽的尖銳,也不是雜亂無章的噪音,而是那種沉穩的、一下一下的敲擊,帶著一種奇異的、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她有些好奇地站起身,輕輕走到書房門口,循著聲音望向隔壁虛掩的房門。
透過門縫,她看到了那個高大的身影。
顏嘯泉背對著門口,微微弓著腰,專注地對付著那張舊書桌。
他古銅色的手臂肌肉因為用力而繃緊,汗珠順著他的頸側滑落,沒入工字背心的領口。
地上散落著工具和一些木屑,他腳上穿著家裡的拖鞋,褲腳沾了些灰塵,看起來……
就像個在自家工地上幹活的工人師傅。
可他做的,卻是在修復一張舊桌子。
佟歆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酸酸澀澀,又滿滿當當。
她忽然就明白了。
他不懂她的藝術理論,無法在專業上給她首接的指點。
他看到她在面對現實瑣事時的無措,心裡著急,卻又不知道該如何用言語安慰。
所以,這個笨拙的男人,選擇了用他最熟悉、最擅長的方式——
動手,來為她做點什麼。
他是在用他的行動告訴她:別怕,這些實實在在的、能摸得到的東西,有我在。你搞不定的,我來。
他沒有說一句“別擔心”,也沒有承諾“我都幫你搞定”。
但他此刻叮叮噹噹的敲打聲,比任何華麗的語言都更有力量。
佟歆茉靠在門框上,沒有進去打擾他,只是靜靜地望著那個充滿力量感的背影,眼眶微微發熱。
過了許久,敲打聲停了。
顏嘯泉首起身,用胳膊抹了把額頭的汗,左右看了看被自己加固一新的書桌,似乎還算滿意。
他一回頭,就看到了門口那個眼眶紅紅、望著他傻笑的小女人。
他愣了一下,隨即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,粗聲問:
“站那兒幹嘛?稿子寫完了?”
佟歆茉走過去,不顧他滿身的汗和木屑,伸手抱住了他結實的腰,把臉貼在他汗溼的、帶著木頭清香的背上。
“泉哥,”她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鼻音,“你真好。”
顏嘯泉身體僵了一下,隨即放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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