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聽話行不行！醫生的話你沒聽見嗎？你是不是非要……非要我再嚇死一次才甘心！”
她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，更很少用這樣帶著哭腔的、近乎吼的語氣跟他說話。
顏嘯泉被她按著，看著她急得通紅的小臉和眼底搖搖欲墜的淚水，動作僵住了。
他發現自己竟然有點……怕她哭。
不是怕麻煩，而是怕那眼淚是為他而流，怕那眼淚裡承載的恐懼和心疼。
他挫敗地低咒一聲，重重躺了回去，別開臉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受傷猛獸。
佟歆茉見他不再亂動，鬆了口氣，但心依舊揪著。
她默默地去衛生間擰了熱毛巾，過來給他擦額頭上因疼痛和怒火沁出的冷汗。
這一次，顏嘯泉沒有抗拒，甚至在她擦拭他脖頸的時候，幾不可察地配合地微微偏了下頭。
沉默在病房裡蔓延，卻不再是之前的冰冷窒息，而是一種帶著無奈和相互妥協的黏稠。
下午，佟歆茉藉口回家拿東西，實際上是去找了大劉。
在醫院樓下的小花園裡，大劉一臉愧疚和焦急：
“嫂子，對不住，是我沒照顧好老闆……”
“劉哥，不怪你。”佟歆茉打斷他，首接問道：
“公司現在，到底什麼情況？那筆賬，是怎麼回事？”
大劉猶豫了一下，看著佟歆茉堅定而清澈的眼睛，想到老闆對她那非同一般的在乎，最終還是嘆了口氣。
簡略地將目前資金鍊緊張、銀行催貸、以及“永固”趁機起訴並催逼一筆關鍵材料款的事情說了。
“……老闆就是為了這筆材料款，昨晚才被那幫人往死裡灌。”
“這筆錢要是結不了，‘永固’肯定會申請凍結我們賬戶，那工地就真的……麻煩了。”
佟歆茉聽著，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她知道情況不好，卻沒想到這麼嚴重。
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，還關乎顏嘯泉半輩子的心血和信譽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抬起頭，眼神里有一種大劉從未見過的清亮和決斷：
“劉哥，公司的事我不懂，也幫不上忙。”
“但泉哥這裡，有我。”
“外面的事，你多費心。”
“需要什麼檔案或者他有什麼指示，你拿來醫院，我幫你轉達，儘量別讓他情緒激動。”
大劉愣了一下，隨即重重點頭：“我明白，嫂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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