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麗華帶來的那場風波，像一塊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漣漪散去後，湖底卻沉澱下了一些東西。
顏嘯泉似乎因為那次明確的表態，對佟歆茉少了幾分刻意的“驅趕”，多了幾分沉默的依賴。
而佟歆茉，則在那種被全然維護的震動中，生出了更多的勇氣和細心。
他開始允許她幫他處理一些極其簡單的工作電話——
僅限於告知對方“顏總身體不適，請稍後聯絡”這種。
佟歆茉學著用盡量平穩專業的語氣應對，掛掉電話後，總會下意識地看向顏嘯泉，像等待老師點評的學生。
顏嘯泉大多時候只是閉著眼“嗯”一聲，偶爾會掀開眼皮，言簡意賅地提點一句：
“語氣太軟，下次首接說‘在休養，有事找劉助理’。”
佟歆茉便認真記下。
她成了他與外界一個溫和的緩衝帶，過濾掉那些不必要的打擾。
只將最核心的資訊，用他能接受的方式傳遞給他。
比如，大劉每天會固定時間打電話向她彙報工地和官司的進展。
她再斟酌著，在他精神稍好的時候，用最簡練的語言轉述。
“劉哥說，三號樓的澆築完成了，質量檢測沒問題。”
“永固那邊，法院安排了下週第一次調解。”
“李經理……又打電話問貸款補充材料的事。”
每當說到這些，顏嘯泉的眉頭就會下意識地鎖緊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敲擊，那是他思考和處理壓力時的習慣動作。
但他沒有再像剛開始那樣暴躁易怒，只是沉默地聽著，偶爾問一兩個關鍵問題。
佟歆茉知道，他的大腦從未停止運轉，他只是在被迫蟄伏。
這天下午，佟歆茉去小區門口的超市買晚上熬湯的食材。
回來時，發現客廳空無一人，沙發上只剩下凌亂的毯子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，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。
“泉哥？”她放下東西，輕聲呼喚。
沒有回應。
她快步走向臥室，也沒人。
書房的門虛掩著，裡面透出一點微弱的光。
她輕輕推開門。
只見顏嘯泉穿著單薄的病號服，在家休養他也固執地穿著這個，正坐在書桌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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