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麗華那帶著明顯責難意味的嗓音，像一根尖銳的針，瞬間刺破了客廳裡剛剛緩和下來的氛圍。
佟歆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身，手指無意識地絞住了衣角，身體微微僵硬。
她看向沙發上的顏嘯泉，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無措。
顏嘯泉緊閉的眼倏然睜開，剛才因吃藥而略顯疲態的神情瞬間被一層冰冷的厲色所取代。
他沒有立刻回應，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玄關方向。
顏麗華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，手裡拎著個果籃，臉上掛著關切，眼底卻藏著審視和不滿。
她先是掃了一眼靠在沙發上、臉色依舊蒼白的弟弟，隨即目光就像探照燈一樣落在了佟歆茉身上。
“哎喲，嘯泉，你這是怎麼搞的？嚴重不嚴重啊？”顏麗華把果籃隨意放在地上，走到沙發邊，看似關心地打量著顏嘯泉：
“我就說嘛，這男人在外面拼事業，家裡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可不行。”
“這要是把自己累垮了，可怎麼好？”
這話聽著是關心弟弟，字字句句卻都在戳佟歆茉的心窩子。
暗示她這個做妻子的不夠格，沒照顧好丈夫。
佟歆茉嘴唇動了動，想解釋是因為應酬喝酒引起的急性胃出血。
但看著顏麗華那架勢，又把話嚥了回去，只是默默地低下頭。
顏嘯泉將佟歆茉那細微的委屈和隱忍看在眼裡，胸口那股因生病而積壓的煩躁，混合著對姐姐這番指桑罵槐的厭煩，猛地竄了起來。
他沒接顏麗華的話茬，而是首接看向佟歆茉。
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低啞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：
“站著幹什麼？去倒杯水。”
這話看似是對佟歆茉說的，實則是在打斷顏麗華的發揮。
也是在告訴顏麗華，這個家的女主人是誰，該使喚誰，由他說了算。
佟歆茉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，低低應了聲“嗯”，轉身去廚房倒水。
顏麗華被弟弟這態度噎了一下，臉色有些不好看。
但礙於顏嘯泉還在病中，不好首接發作。
便自己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，繼續唸叨：
“嘯泉啊，不是姐說你。”
“你這媳婦，年紀小，又是學那些虛頭巴腦藝術的，哪裡懂得照顧人？”
“你看你這住院，她連個訊息都沒及時通知家裡，還是媽從別人那兒聽說了，著急上火得不行，讓我趕緊來看看。”
“這要是真出點什麼事，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學生，能頂什麼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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