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書房那次被“抓包”和那場近乎宣誓般的對話後，顏嘯泉和佟歆茉之間，悄然建立起一種新的、心照不宣的規則。
他依舊是他，那個說一不二的顏嘯泉。
只是，他不再試圖完全將她隔絕在他的風雨之外，而是以一種更隱晦、更符合他性格的方式，允許她靠近。
比如，他會把大劉送來的一些非核心、但需要他知曉的檔案，隨手扔在沙發角落。
佟歆茉會在他閉目養神時，安靜地拿起，用盡量簡潔的語言，將裡面的關鍵資訊念給他聽。
他聽著，偶爾從鼻腔裡發出一個“嗯”，或者極簡短地指示：
“告訴大劉，這條不行，按原方案。”
這成了他們之間一種奇特的“辦公”模式。
他掌控著方向和決策，她則成了他的眼睛和傳聲筒。
他維持了他的權威和掌控感。
而她，則得以觸控到他世界邊緣的真實脈絡。
那種懸在心頭的未知恐懼，反而被這種有限的參與感驅散了不少。
佟歆茉也摸索出了照顧他的新方法。她不再一味地勸阻他“別想工作”，而是學會了“交換”。
“泉哥，先把這碗湯喝了，溫度我剛試過。”她端著熬得奶白的魚湯，站在沙發前，語氣溫柔，眼神卻帶著堅持。
顏嘯泉正皺著眉看佟歆茉剛唸完的一份進度報告，聞言，抬眼瞥了她一下。
又瞥了眼那碗湯，沒動。
佟歆茉也不催，就站在那裡，安靜地等著。
僵持了十幾秒，顏嘯泉似乎權衡了一下“喝湯”和“繼續琢磨報告”哪個更省事。
最終有些不耐煩地“嘖”了一聲，伸手接過了碗，幾口灌了下去。
然後把空碗塞回她手裡，動作粗魯，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。
佟歆茉也不在意，接過碗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又遞上一杯溫水給他漱口。
“還有事？”顏嘯泉看她還不走，挑眉。
“劉哥剛才說，材料商那邊同意寬限一週。”佟歆茉輕聲說出一個好訊息，然後才補充條件：
“所以，你現在可以閉上眼睛休息半小時嗎？醫生說你需要保證睡眠。”
顏嘯泉盯著她，看著她那雙清澈眼睛裡閃爍的、一點點狡黠的光，哼了一聲，沒再反駁。
重重地靠回沙發背，閉上了眼睛。
佟歆茉看著他妥協的樣子，心裡像揣了個小太陽，暖烘烘的。
她的泉哥，吃軟，也更吃這種帶著“價值交換”的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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