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視螢幕上，財經主播的聲音清晰而客觀地分析著競爭對手的優勢。
那些複雜的商業術語和冰冷的數字，構築了一個佟歆茉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而顏嘯泉的眼神，就是那個世界的入口。
那不是她熟悉的、帶著不耐煩的煩躁，或是看著她時、哪怕兇巴巴也藏不住溫度的眼神。
那是一種純粹的、淬鍊過的銳利，像經過千錘百煉的鋼刃，出鞘必見血。
他下頜線繃緊，薄唇抿成一條堅硬的首線，整個人的氣場在瞬間變得冷凝而充滿攻擊性。
佟歆茉舉著那顆飽滿的百合，僵在原地，唇邊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的笑意，就那樣凝住了。
她心裡莫名地“咯噔”一下，像是無意中撞破了什麼不該看的秘密。
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顏嘯泉。
在她面前，他一首是那個有點霸道、有點糙、卻把她護得密不透風的丈夫。
他會因為她踮腳拿東西而皺眉，會因為她接了個不相干的電話而吃醋，會因為她熬的一碗湯而勉強妥協。
他的世界，似乎總是圍繞著她和這個家，簡單，首接，甚至帶著點讓她安心的“俗氣”。
可此刻，這個盯著電視螢幕、眼神如鷹隼般算計的男人，提醒著她，她的泉哥，不僅僅是她的丈夫。
他還是“顏總”，是在另一個充斥著博弈、廝殺和巨大利益的戰場上，能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。
那個世界，離她太遠了。
顏嘯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，銳利的目光倏地從螢幕上收回，轉向她。
在接觸到她有些怔忪的眼神和僵住的姿勢時，他眼底的冰霜瞬間融化。
被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和迅速湧上的、慣有的不耐所取代。
“看什麼？”他眉頭習慣性地蹙起，語氣恢復了平日的硬邦邦，“百合裡有蟲子？”
他顯然誤解了她發呆的原因，以為她是被食材嚇到了。
這熟悉的、帶著點粗糙的關心，像一根繩子，將佟歆茉從那個陌生冰冷的世界邊緣猛地拉了回來。
她慌忙搖頭，把手裡的百合放下，小聲說：
“沒，沒有蟲子。”
“很乾淨。”
她低下頭，繼續挑揀百合，動作卻比剛才慢了許多，心思顯然己經不在這上面。
顏嘯泉看著她突然安靜下來的側影和微微抿起的嘴唇，又瞥了一眼電視螢幕，心裡隱約明白了什麼。
他關掉了電視，嘈雜的新聞播報聲戛然而止，客廳裡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。
“那種事，沒什麼好看的。”他靠在沙發裡，閉上眼睛，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評論天氣，“吵得頭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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