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眼，目光沉沉地看向他母親。
那眼神不再是之前單純的警告，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、近乎悲哀的疲憊和決絕。
他放下滑鼠，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他的母親。
一字一句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千鈞的重量：
“媽，我最後說一次。”
“佟歆茉，是我老婆。這輩子都是。”
“這個家，有她，才是我顏嘯泉的家。”
“你要是覺得這裡待著不舒坦，我明天就讓大劉給你買票，送你回老家。”
他的話沒有怒吼，沒有摔東西，甚至沒有什麼激烈的情緒。
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，一個決定。
可正是這種平靜之下的不容置疑，讓顏母徹底慌了神。
她看著兒子那雙深邃而冰冷的眼睛，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，她那些算計和挑撥，不僅沒有離間兒子兒媳，反而將兒子推得更遠，遠到她幾乎無法觸及的位置。
“你……你為了她……要趕媽走？”顏母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受傷。
“不是趕你走。”顏嘯泉糾正她，語氣依舊平靜：
“是讓你回你該待的地方，過你舒心的日子。”
“我這裡，以後就不勞您費心‘照顧’了。”
他說著，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，首接撥通了大劉的號碼：
“大劉，訂一張明天回老家的高鐵票，要商務座。對，給我媽。”
乾脆利落，沒有絲毫轉圜餘地。
顏母站在原地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，嘴唇哆嗦著，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只是怨毒地瞪了一眼主臥的方向，然後猛地轉身，衝出了書房。
顏嘯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，長長地、幾不可聞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胸腔裡沒有解決麻煩後的輕鬆，只有一種更深沉的疲憊。
斬斷血緣親情裡的藤蔓，遠比對付商業對手更讓人心力交瘁。
但他知道，他必須這麼做。
這是他能為佟歆茉做的，最首接的清掃。
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電腦螢幕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書房裡還殘留著那碗補湯濃膩的氣味，讓他有些反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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