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門隔絕出的，是兩個世界。
門內，顏嘯泉仰面倒在床上，手臂橫壓在額前，遮擋住窗外漸次亮起的燈火。
胸膛裡那股灼燒的怒火併未完全熄滅，只是被一種更深沉、更磨人的疲憊和鈍痛所取代。
耳邊似乎還在迴盪著她崩潰的哭聲，眼前是她跌坐在地、淚流滿面的脆弱模樣。
煩躁地翻了個身，腹部的傷口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，和剛才踹門的動作隱隱作痛。
但這生理上的疼痛，遠不及心裡那股憋悶來得強烈。
他知道自己剛才失控了，話說得極重，甚至……
傷人了。
可一想到她竟然去找林敘白，那種被侵犯領地、被質疑能力的暴怒就根本無法抑制。
“老子他媽還不是為了你！”他低咒一聲，一拳砸在柔軟的床墊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將所有的風雨擋在外面，把她護得密不透風，結果呢？
她反而覺得他不可依靠，要去向外人尋求那點微不足道的“理解”和“幫助”？
這種認知像一根毒刺，扎得他坐立難安。
他摸向床頭櫃，想拿煙，卻摸了個空——
煙和打火機都在客廳，在那個剛被他砸得一片狼藉的地方。
挫敗感更重了。
門外，陽臺上。
佟歆茉不知道哭了多久，首到眼淚流乾，喉嚨嘶啞，只剩下無聲的抽噎。
冰冷的瓷磚透過薄薄的家居服傳來寒意，讓她瑟瑟發抖。
她抱著膝蓋，將臉埋在裡面，整個世界彷彿都失去了聲音和顏色。
“捅刀子”……他竟然用這樣的詞來形容她。
她只是想靠近他一點，想分擔一點點他的沉重，哪怕只是知道他正在面對什麼。
可她的嘗試，在他眼裡卻成了最不堪的背叛。
他不信任她，從未真正信任過她能與他並肩。
哪怕只是站在他身後，理解他的戰場。
這種不被需要、不被理解的認知，比他的怒吼更讓她心痛。
夜漸深，客廳沒有開燈，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，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
佟歆茉扶著牆壁，慢慢站起身，腿腳因為久坐而麻木刺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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