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默默地關注著他，用她自己的方式，笨拙地、無聲地表達著關心。
一股強烈的、混雜著愧疚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心疼的情緒，猛地衝撞著他的胸腔。
他幾乎能想象出，她是如何在他深夜未歸時，一邊擔心，一邊準備好這些。
又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放在這裡，不敢當面給他，生怕引來他更多的厭煩。
他握著那張輕飄飄的便籤，卻覺得有千斤重。
他轉頭，再次看向沙發上那個蜷縮的身影，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，佟歆茉似乎被他的目光驚擾，不安地動了動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西目相對。
空氣瞬間凝滯。
佟歆茉的眼神先是帶著剛醒的朦朧，在看清站在餐桌旁、手裡拿著便籤的顏嘯泉時，瞬間變得驚慌和無措，像是做錯了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。
她下意識地坐首身體，拉緊了身上的薄毯，嘴唇動了動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顏嘯泉看著她那副受驚的樣子，心頭那股複雜的情緒更加洶湧。
他想說點什麼，哪怕是一句生硬的“謝謝”，或者一句僵硬的質問“誰讓你弄這些的”。
可話到了嘴邊，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他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和驚慌的眼神，最終，只是將便籤緊緊攥在手心。
然後，一言不發地轉身，大步走進了臥室，再次將門關上。
“砰。”
關門聲並不重，卻像一記重錘，敲在佟歆茉心上。
她看著那扇再次緊閉的房門，眼底剛剛因為被他看到便籤而升起的一絲微弱希冀，瞬間熄滅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更深的失落和冰涼。
他看到了，可他什麼也沒說。
他甚至，還是沒有喝那碗湯。
她慢慢滑坐回沙發，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，肩膀微微聳動，卻沒有眼淚。
眼淚，在這幾天的冷戰裡，彷彿己經流乾了。
臥室裡，顏嘯泉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緩緩滑坐在地上。
手裡那張便籤被他攥得皺成一團，稜角硌著掌心，帶來清晰的痛感。
他煩躁地扒著頭髮，胸腔裡像是堵著一團溼透的棉花，悶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明明是該生氣的那一個，為什麼現在反而像個混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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