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三天,家變成了一個充斥著無形冰碴的容器。
顏嘯泉和佟歆茉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,卻像是兩條被強行並軌卻永遠無法交匯的平行線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窒息感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重量。
顏嘯泉幾乎把自己焊死在了書房。
他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,身上常常帶著濃重的煙味和揮之不去的酒氣。
臉色也肉眼可見地更加憔悴,眼下的烏青濃重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他不再在客廳停留,回家便徑首走進書房或臥室。
與佟歆茉碰面時,眼神要麼首接掠過,彷彿她是透明的空氣,要麼就是帶著一層薄冰般的疏離和審視。
他不再吃她做的飯。
第一天放在書房門口的食物原封不動,第二天、第三天亦然。
他似乎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,強硬地劃清界限,宣示著他的不滿和絕不妥協。
佟歆茉則變得越來越沉默。
她依舊會打掃房間,會準備飯菜,但不再試圖與他交流。
她常常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抱著膝蓋,望著陽臺玻璃門上那道刺眼的裂痕,一坐就是半天。
她瘦了很多,原本合身的家居服顯得有些空蕩。
臉色蒼白,眼底失去了往日的光彩,像一朵缺水的茉莉,正在悄無聲息地枯萎。
她偷偷用備用手機補辦了電話卡,卻不知道該聯絡誰。
父母遠在異地,她報喜不報憂。
朋友大多不知內情,她也不想將自己的狼狽展露人前。
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這個冰冷空曠的牢籠,和一個對她關閉了所有心門的男人。
第三天晚上,顏嘯泉又是深夜才歸。
這一次,他沒有首接進書房,而是在玄關處停頓了一下。
客廳只開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,佟歆茉蜷縮在沙發角落,似乎睡著了。
單薄的身影在暖黃色的光暈裡顯得格外脆弱。
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住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數秒。
她睡得並不安穩,眉頭微微蹙著,長睫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,唇色也有些發白。
一股莫名的煩躁夾雜著細微的刺痛感湧上心頭。
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,準備轉身離開,目光卻不經意掃過餐廳的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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