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戶門在身後輕輕合攏，將夜晚的微涼與喧囂隔絕在外。
玄關處只開了一盞感應燈，昏黃的光線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，卻照不亮兩人之間那厚重如牆的沉默。
顏嘯泉站在門邊，看著佟歆茉沉默地換好拖鞋，然後看也不看他一眼，徑首朝著次臥的方向走去。
她的背影單薄，步伐虛浮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次臥門把手的那一刻，顏嘯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幾乎是脫口而出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：
“去主臥。”
佟歆茉的腳步頓住了，背對著他，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動。
那僵硬的背影，寫滿了無聲的抗拒。
顏嘯泉胸口堵得厲害，他幾步走上前，繞到她面前，擋住了次臥的門。
他低頭看著她，昏暗中，她蒼白的臉像一尊易碎的瓷偶。
眼底沒有任何光彩，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。
“醫生說了，你需要好好休息。”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強硬一些，卻掩蓋不住底下那絲不易察覺的懇求：
“次臥……不舒服。”
他沒法說出“我擔心你”或者“讓我照顧你”這樣首白的話，只能用這種蹩腳的理由。
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拉她，生怕再次看到她那種受驚般躲避的眼神。
佟歆茉終於抬起眼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空，沒有什麼情緒，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然後，她垂下眼簾，依舊沒有說話，卻慢慢地、極其緩慢地，轉過身，朝著主臥的方向挪動腳步。
這細微的妥協，讓顏嘯泉緊繃的心絃稍稍一鬆，隨即又被更深的酸澀填滿。
他默默地跟在她身後，像一個做錯了事、不知所措的影子。
主臥裡還殘留著他們之前共同生活的氣息。
床上是他習慣用的深灰色床品，床頭櫃上放著他看了一半的建築雜誌，空氣中似乎還縈繞著一絲屬於她的、極淡的茉莉香氛味道。
這一切，此刻卻顯得那麼熟悉而又陌生。
佟歆茉走到床邊，動作有些遲緩地坐下，依舊低著頭，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。
顏嘯泉站在門口，進退兩難。
他想進去，想靠近她，想確認她是真實地、好好地在他眼前，可腳下像是生了根。
被她周身那股無形的、冰冷的屏障擋在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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