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震響的摔門聲，像最後的喪鐘，敲碎了佟歆茉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、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期盼。
累了。
是的，她真的累了。
累於猜測他陰晴不定的情緒；
累於承受他冰火兩重的對待；
累於在希望與失望之間反覆煎熬……
當身體的不適與心靈的疲憊交織到頂點，一種巨大的虛無感攫住了她，彷彿所有的情緒和力氣都被抽空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荒蕪。
她維持著側躺的姿勢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失去生氣的瓷偶。
眼淚無聲地流，卻沒有發出任何啜泣聲，只是任由溼意浸透枕巾。
原來極致的傷心，是發不出聲音的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房門被極輕地敲響了兩下。
不是顏嘯泉那種帶著情緒、不容拒絕的動靜。是王媽小心翼翼的聲音：
“佟小姐，我熬了點紅糖薑茶，您喝一點暖暖身子吧？對肚子疼有好處的。”
佟歆茉沒有回應。
她現在不想見任何人，不想應付任何事。
門外安靜了片刻，然後，她聽到極輕微的、碗碟放在門口地上的聲音。
王媽似乎嘆了口氣，腳步聲漸漸遠去了。
房間裡再次恢復死寂。
時間失去了意義。
佟歆茉昏昏沉沉，半睡半醒，腹部的鈍痛和心裡的空洞交替折磨著她。
偶爾，她會聽到客廳裡傳來壓抑的、來回踱步的腳步聲，沉重而焦躁，她知道那是誰。
但那腳步聲從未再次靠近這扇門。
一次也沒有。
夜色再次降臨，王媽又來送過一次晚飯，依舊是放在門口，輕聲提醒了一句，便離開了。
那碗飯，如同中午一樣，原封不動。
夜深了。
佟歆茉在昏沉中感到口渴難耐，喉嚨像是著了火。
她掙扎著撐起虛軟的身體，想要下床倒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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