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上再次陷入沉默。
這一次的沉默，不再是純粹的冰冷和對抗，而是摻雜了一種彆扭的、試圖靠近卻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尷尬。
過了一會兒，顏嘯泉再次伸出了筷子。
這次，他夾了一塊剔除了大部分刺的清蒸魚腩，再次放到了她的碗裡。
“這個，沒刺。”他補充了一句，語氣依舊硬邦邦的，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他記得她喜歡吃魚，但總嫌挑刺麻煩，以往在外用餐，或者家裡做了魚，總是他皺著眉，動作卻利落地幫她將刺挑得乾乾淨淨。
佟歆茉的鼻子瞬間一酸，眼眶又開始發熱。
她死死地低著頭，拼命忍住想要落淚的衝動。
他記得……他其實都記得。
記得她的習慣，記得她細微的喜好。
可是，記得這些，和真正理解她內心的渴望，是兩回事。
她默默地，將那塊鮮嫩的魚腩吃掉了。
顏嘯泉看著她小口吃東西的樣子，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毫米。
他又動手，舀了一小碗廚房一首溫著的山藥排骨湯，推到她手邊。
“喝湯。”言簡意賅。
這一次，佟歆茉沒有立刻去碰那碗湯。
她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，指尖泛白。
他可以用行動表達關心，可以記得她所有的生活細節，可以給她最好的物質，可以為她擋刀，可以……用他的方式“愛”她。
可他為什麼，就是不能試著去聽一聽，她心裡真正的聲音？
為什麼不能尊重一下，她那點微不足道的、關於“自我”的追求？
這頓他強行要求的、充滿彆扭關懷的晚餐，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。
他是主導者，而她，只需要配合演出，接受他給予的一切，包括他定義的“好”與“對”。
顏嘯泉看著她停滯的動作，和她微微顫抖的肩膀，剛剛緩和一絲的臉色又沉了下去。
“怎麼？”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悅，“還要我餵你？”
佟歆茉猛地抬起頭。
這一次，她終於看向了他。
她的眼圈是紅的，裡面水光瀲灩，卻沒有眼淚掉下來。
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委屈或恐懼，而是帶著一種深深的、近乎悲涼的無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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