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嘯泉握著筷子的手，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看著她通紅的、卻異常清亮的眼睛，聽著她那些關於“寵物”、“自我”、“看見”的尖銳問題，一時竟啞口無言。
這些問題像一根根細針，紮在他習慣用行動而非言語構築的世界觀上。
讓他感到一種陌生的、被逼問的狼狽。
最終，他什麼也沒能說出來。
只是猛地放下了筷子，筷子撞擊在碗沿上，發出清脆又刺耳的一聲“叮”。
他霍然起身，椅子腿與地板摩擦出難聽的噪音。
他不再看佟歆茉那雙執拗的眼睛，幾乎是帶著一絲落荒而逃的意味，轉身大步離開了餐廳。
“砰——！”
書房門被甩上的巨響再次傳來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，宣告著這場溝通的徹底失敗。
佟歆茉維持著仰頭看他的姿勢，僵在原地，心一點點沉入冰冷的谷底。
看啊，他連嘗試理解都不願意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那冰冷的餐椅上坐了多久，首到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。
客廳裡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廊燈。
那部嶄新的手機，孤零零地躺在茶几角落，像一個無聲的嘲諷。
就在這時——
嗡……嗡嗡……
一陣沉悶的、持續震動的嗡鳴聲，打破了死寂。
螢幕上，“媽媽” 兩個字，正執拗地閃爍著。
這麼晚了？
佟歆茉的心臟猛地一縮，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。
她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了手機。
“茉茉……茉茉啊……”母親帶著濃重哭腔和無法抑制恐慌的聲音傳來：
“怎麼辦……你爸爸……他出事了！”
電話那頭，母親語無倫次地哭訴起來。
父親擔保的親戚跑路，近百萬債務壓下，債主上門打砸威脅，父親急火攻心住進了醫院……
“……茉茉……媽知道你不容易……可……可你能不能跟嘯泉說說，先……先借點錢應應急？”
“房子要是沒了，你爸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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