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，歆茉啊。”對方的聲音立刻清醒了幾分，帶著一種微妙的曖昧：
“錢啊……不是問題。”
“不過，二十萬也不是小數目，你看你什麼時候方便出來坐坐？”
“我們詳細聊聊？你那個老公……嘖，聽說最近麻煩不小啊，還能顧得上你嗎？”
話語裡的暗示像冰冷的汙水潑在她身上。
佟歆茉氣得渾身發抖，對著話筒低吼了一聲“無恥！”，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
絕望中，她甚至想到了林敘白。
他不是一首標榜著藝術家的清高和獨立嗎？
他或許有門路？
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，撥通了他的電話。
林敘白倒是很快接了，語氣依舊溫和關切：
“歆茉？這麼晚，有什麼事嗎？”
聽著他熟悉的聲音，佟歆茉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，帶著哭腔簡單說明了情況。
林敘白在電話那頭深深地嘆了口氣，充滿了同情：
“唉，歆茉，我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，也很同情你的遭遇。”
“但這麼大的數目……我建議你還是透過正規的法律途徑解決，或者，看看有沒有畫廊願意預付一些作品的費用，不過你知道的，流程會很慢，而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帶著那種她曾經覺得是“理解”的惋惜：
“你要保持清醒，越是這種時候，越要守住創作的獨立性和內心的純粹，不要被這些俗事徹底拖垮，迷失了本心。”
“一旦向資本徹底低頭，你的藝術生命可能就……”
“……”
佟歆茉握著手機，聽著聽筒裡傳來的、不著邊際的“安慰”和“建議”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衝頭頂，連最後一絲血色都從臉上褪去。
純粹？
獨立？
本心？
在她父親躺在醫院，母親被人威脅，家可能都要沒了的時候，林敘白還在跟她說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？！
這種輕飄飄的、置身事外的“關懷”，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、虛偽甚至殘忍！
它不能換來救命錢，不能趕走門口的惡霸，更不能讓她父親立刻好起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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