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，粘稠而冰冷。
顏嘯泉感覺自己像是在無盡的海底掙扎，傷口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神經，帶來一陣陣眩暈。
耳邊是混亂的噪音，警笛聲，嘈雜的人聲，還有……一個壓抑的、斷斷續續的哭泣聲。
是茉茉。
她在哭。
這個認知像一束微光，刺破了他意識中的混沌。
他奮力地想要睜開眼睛，想要確認她是不是安全。
“……泉哥？泉哥你醒醒？”耳邊傳來大劉焦急的呼喚。
顏嘯泉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，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，是救護車內部冰冷的頂燈，然後是大劉那張寫滿擔憂和緊張的臉。
他正緊緊按壓著他腰側的傷口，但鮮血依舊不斷從指縫間滲出，染紅了急救擔架。
劇痛如同潮水般再次席捲而來，讓他悶哼出聲，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。
“別動！泉哥，醫生在給你做緊急處理！我們馬上去醫院！”大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醫院？
不！
顏嘯泉猛地搖頭，因為動作牽動傷口，臉色又白了幾分。
聲音嘶啞破碎，卻異常堅定：
“不去……醫院……”
“不行！泉哥，你這傷太重了！”大劉急了。
“聽我的……”顏嘯泉喘著粗氣，目光艱難地移動。
越過忙碌的醫護人員，終於在角落的位置，看到了那個蜷縮著的身影。
佟歆茉身上披著一件不知誰給的外套，依舊在微微發抖。
她臉上的血跡己經被簡單擦拭，但淚痕交錯。
一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。
那眼神里充滿了尚未散去的驚恐，以及一種他從未見過的、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……恐懼。
她在怕。
怕他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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