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床頭，臉色依舊蒼白，但整個人的氣場卻陡然變得銳利而充滿壓迫感。
“大劉，”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去，冰冷而平穩，像是在部署一項再普通不過的工作，“兩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把我們手上所有關於張胖子和他小舅子偷稅漏稅、挪用公款、還有昨晚綁架傷人的證據，整理好副本，一份送給稅務局，一份送給經偵，一份……匿名發給他的幾個主要競爭對手和合作銀行。”
“第二，把我們之前準備好的、關於他小舅子在澳門賭場那些‘精彩’照片和流水，多印幾份，務必‘貼心’地送到他老婆、他老丈人，還有他公司所有高管桌上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語氣森然如同宣判：
“告訴他，遊戲結束了。”
“要麼，他自己進去，把他小舅子也一起帶進去，把該吐的錢吐出來，我或許可以考慮給他留點棺材本。”
“要麼，我幫他把所有路都走絕，讓他們舅甥倆一起把牢底坐穿，家破人亡。”
電話那頭的大劉似乎都被他這冷靜到殘酷的指令震了一下，但很快反應過來，沉聲應道：
“是，老闆！我馬上去辦！”
掛了電話，顏嘯泉將手機隨意扔在一邊，彷彿剛才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重新看向佟歆茉，目光裡的冰冷狠厲瞬間褪去，變得深沉而複雜。
“嚇著你了？”他問，聲音放緩了些。
佟歆茉看著他，搖了搖頭。
她確實有些被他不加掩飾的冷酷手段驚到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感受。
她看到了他殺伐果斷、冷酷無情的一面，但也正是這一面，在昨晚以一種最慘烈的方式，化作了保護她的銅牆鐵壁。
她輕輕抽回被他握住的手，這次他沒有再堅持。
“我……我去給你倒杯水，再讓醫生來看看。”她站起身，低聲說道，轉身離開了臥室。
顏嘯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，目光久久沒有收回。
他知道，經過昨晚，有些事情己經不一樣了。
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，只是簡單粗暴地將她護在身後，卻什麼都不讓她知道。
他需要讓她瞭解他身處的是怎樣的世界，他需要……她的理解。
哪怕這理解，需要他剝開自己最不堪、最冷酷的一面。
醫生很快進來檢查，重新換了藥，叮囑必須絕對臥床靜養，防止傷口裂開和感染。
佟歆茉一首安靜地跟在旁邊，仔細記下醫生的每一句囑咐。
送走醫生，她端著一杯溫水和一碗廚房剛送來的、熬得軟爛的雞絲粥進來。
她將水杯遞給他，看著他因為動作牽動傷口而微微蹙眉的樣子，心也跟著揪緊。
“泉哥，”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輕聲開口，帶著一絲後怕和不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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