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嘯泉的傷在佟歆茉精心的照料下,恢復得很快。
那道猙獰的疤痕顏色逐漸變深,成了一道永恆的烙印,刻在他的腰側,也刻在了佟歆茉的心裡。
他能下床緩慢行走後,被困在公寓裡的煩躁感與日俱增。
儘管佟歆茉幾乎寸步不離,但他習慣了掌控工地、處理事務,這種無所事事的狀態讓他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,眉宇間總是凝結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。
這天下午,他正靠在客廳沙發上,聽著大劉彙報公司近況和“永固”那邊的最新動靜。
張總的小舅子己經被正式批捕,張胖子本人也焦頭爛額,西處奔走,但大勢己去。
“……銀行那邊的態度緩和了不少,看到我們提供的……”
“呃,‘永固’的不利證據後,同意重新評估我們的貸款申請。”
大劉謹慎地措辭,避擴音及那些血腥的細節。
顏嘯泉沒什麼表情地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卻掃向通往客臥的方向。
那裡房門緊閉,佟歆茉己經在裡面待了一整個上午,對著那堆泥巴發呆。
“讓人盯緊點,別讓張胖子狗急跳牆,再玩什麼花樣。”他沉聲吩咐,語氣裡帶著未盡的冷意。
“明白,老闆。”大劉點頭,猶豫了一下,還是低聲補充:
“另外……之前跟著夫人的那個保鏢,我己經處理了。”
顏嘯泉眼神一厲:“讓他滾蛋。”
“是。”大劉應下,知道這事沒有轉圜餘地。
護主不力,這是顏嘯泉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。
大劉離開後,客廳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顏嘯泉嘗試拿起平板看圖紙,卻總覺得心神不寧,那些線條和數字變得模糊不清。
他煩躁地扔開平板,視線再次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。
他知道她在裡面試圖用那些泥巴表達什麼,那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藝術創作。
若是以前,他大概會嗤之以鼻,覺得是瞎折騰。
但現在,他發現自己竟然有點……在意。
他在意她沉浸其中時,那雙眼睛裡閃爍的、他觸控不到的光芒。
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,比傷口的癢更讓人煩躁。
他站起身,腰側還有些微的牽扯感,但他無視了,邁步走向那間客房。
門沒有鎖,他輕輕推開。
佟歆茉背對著門口,坐在一個小凳子上,面前是一個初步成型的泥坯,隱約能看出是一個蜷縮的人形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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