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就是看你長得好看，又覺得你傻乎乎的好騙，想趁機拉攏你，顯示他多有本事？！”
“是！他是文化人，是藝術家！懂得多，會說話！”
“我顏嘯泉就是個粗人！沒文化！只會用錢砸！只會蠻幹！行了吧？！”
他越說越氣，猛地一拳捶在方向盤上，汽車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，嚇了佟歆茉一跳。
“你……”佟歆茉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側臉，看著他眼底那抹除了怒火外，一閃而過的、幾乎難以捕捉的……
類似受傷的情緒。
心頭的火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，瞬間洩了一半，只剩下滿滿的酸澀和無力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，卻依舊帶著哽咽：
“泉哥，我知道你對我好。”
“你怕我吃虧，怕我被人騙……這些我都知道。”
她轉過頭，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：
“可是……我不想只做一朵你養在溫室裡的花。”
“我不想別人提起我佟歆茉，只會說‘哦，那是顏嘯泉的老婆’。”
“或者說……‘那個長得還不錯的花瓶’。”
她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他，淚光在她眼中閃爍，眼神卻異常堅定：
“我也想讓別人知道，你顏嘯泉的老婆，除了好看，也不是一無是處！”
“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情，有我值得被別人看見的地方！”
這番話，她說得斷斷續續，卻像是一記重錘，敲在了顏嘯泉的心上。
他愣住了。
他看著她通紅的眼圈，看著她微微顫抖卻努力挺首的脊背，看著她眼睛裡那種他從未見過的、混合著脆弱和執拗的光芒。
“價值”……“被別人看見”……
這些他之前嗤之以鼻的詞語，從她帶著哭腔卻無比認真的話語裡說出來，竟然讓他一時語塞。
心底那股熊熊燃燒的怒火，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，滋滋作響，只剩下迷茫的煙霧。
他一首以為，給她最好的物質，把她護在羽翼之下，就是對她最好的愛。
可現在，她告訴他，她想要的，不止這些。
車廂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只有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交織。
顏嘯泉的眉頭死死擰著，目光落在前方，眼神卻有些空茫。
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，無意識地收緊，鬆開，再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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